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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四、谁有不平事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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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谁有不平事】

江南首富名曰宝圭,当年以丝绸起家,因通晓多族语言,货物得以产销各地,之后势力渐渐壮大,甚至收并了湖州、苏州、松江、嘉兴、杭州五地十来家货铺名号,此后论及江南华服锦绣、绫罗绸缎,独以此君为尊。

八年之前,因宁波一带发生了一件大事,江南商贾纷纷受到波及,亏得宝圭广开门路,渐揽得朝廷生意,当时虽然元气颇损,如今倒也高卧无虞。

而朝廷于杭州设织造局,代理之人便是孔嘉。

胡岩有事相求,需打通各方商贾门路,其中孔嘉经纶杭州织业,自是首选之一。只是他虽在商海浮槎,为人却如怀中那只猫,阴森高贵、神秘难测。

但打动孔嘉却是结交宝圭的关键,胡岩不惜嘱托各方,甚至拜托门下佃农元四喜,让四喜的妻子也从中出力,尽管其妻只是孔嘉铺中一名小小织匠。

元四喜之妻终究人微言轻,并未能帮上什么忙,但也尽心尽力,毕竟胡岩当初急着促成此事,曾允诺元家不管事成与否,都会免去其一年田租——

——“然而胡岩当时嘱托各方,虽然元家这方没成功,另一方却有成效,不仅礼送到了孔嘉手上,连他本人也被请得赴宴。元大叔自觉负人所托,不敢求免去一年田租,但妻子周旋其中也费了不少钱财,于是亲自登门胡府,但望免除半年即可。”孙叔颐吃饱喝足,便将此事来由娓娓道来,“本来元家境况贫苦,更何况胡岩有言在先,这个要求自不过分,不想这姓胡的吝啬成性,闭门不见,元大叔第二次登门得入,更被下人诬陷偷盗,乱棍打出后送入监牢。”周遭不比方才,均静了下来,只听到此处言语。

“诬……诬陷?”胡岩气壮道,“当日胡某将送给各大老板的宝贝陈列在四喜落脚的屋子,分明便少了一颗价值千金的猫眼石,这宝贝可是胡某要送给孔老板的,不是他偷的,难道是见鬼的宝贝自己不见了?”

孙叔颐啐道:“滚你爹的蛋,你那颗见鬼的猫眼石,我亲眼所见,偷盗者不是别人,正是你底下……”

一语未毕,脑后猛地袭来一股热气,孙叔颐微微一惊,心思略动,身子随即下伏。众人只见一碟菜肴从他身后飞掷而出,掠过其发际。“绍兴菜,干菜焖肉!”

一个眯着笑嘻嘻的精瘦汉子出现在胡岩身后,接过飞掷而来的那碟“干菜焖肉”,虽然来势汹汹,他右手一拂一托,却只溅出几滴汤汁。

孙叔颐暗叫不妙,擡眼一瞧,果然后方遭到偷袭的须臾,前方的胡岩已被那汉子推离剑势范围。

胡岩脱离了剑尖威胁,一边干笑一边吼道:“胡大,胡二,跟那晚一样,把这小子给我收拾了,别让他碍事!”跟着对桌边的诸位贵客道:“各位老板久候了,咱们这就换个地方。”

一直吃着东西的戴朱夺过那精瘦汉子胡二手中的“干菜焖肉”,继续大快朵颐,孔嘉冷冷一笑,对着怀中肥猫道:“这出戏可比刚刚台上精彩多了,你说是么?”几位大老板竟是谁都没有移上一步。胡岩陪笑道:“那老板们离得远些,别被这些下人们伤着了。”跟着自己远远躲开。

孙叔颐眉间一拧,长身而起,剑尖欲递,猛不防双臂一紧一麻,已不知被谁扭到身后,长剑也随之落在桌上。

锁住其双臂的也正是方才掷菜偷袭的胡大,但见这胡大身形粗壮,肌肉虬结,站在桌上宛若铁塔。孙叔颐手臂为之锁扣,略一挣竟是纹丝不动。

胡大嘿嘿笑道:“这小蟊贼我识得,那晚上藏在老爷府上屋顶打了个喷嚏,被胡二踢下来后着实可尝了番甜头。”

精瘦汉子胡二仍然眯着眼笑道:“这些穷小子也真不识趣,那天晚上被你摔得半死,仍自不量力跑来这要钱闹事。”

胡大憨笑道:“你们这些小蟊贼倒也有些本事,明明已经打入了监狱,居然这么快便逃了出来,可惜终究是手下败将,这次……”他右手抓住孙叔颐双臂,左手骤地擡起他腰间高举过顶,虎吼一声道:“这次便让你躺个一年半载!”双目精光暴涨,两手猛使蛮力,作势便向空中摔去。

旁人见这巨汉宛若金刚下界,这一掷之力势必非同小可,绍兴的王谐、谢旺已然站起,周遭围观的下人们也各自一声惊呼,胆小的甚至捂住眼睛,怕这“兰陵王”尸横就地。

疾霆不暇掩目间,孙叔颐甫脱离胡大的掌控,翻手一抄,当即狠狠握住胡大的右腕,随着这股无俦力道一带,胡大身形纵然庞大,也不禁一个踉跄,他当机立断,身形顿挫稳住下盘,不料孙叔颐突然松手,胡大发力甚猛,无可抵消,登时重重向后跌在桌上。桌子难以承受,吱呀一声顿然碎裂。

孙叔颐起先一握已消去不少力道,他松手之后,借势在空中后翻了个跟斗,足方触地又蹬腿前跃,趁着胡大从裂断的桌子爬起未稳,右脚将其扫翻,还没等对方回过神来,孙叔颐一声暴喝,竟扼住其肩头腰间两处xue道,将胡大高举于顶!

两人交锋一刚一柔,但形势互换只在未几之间,众人固然为胡大刚猛凌厉所惊,但孙叔颐之应变轻灵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胡大只觉肩膀腰间一阵酸麻,孙叔颐指间加劲,他竟忍不住痛呼出声。

孙叔颐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叔叔我可在杭州城内的相扑瓦舍待过三年两载,人称‘燕青他老子’、‘相扑小霸王’的便是!”

随着震天价龙吟般的吼声,那铁塔般的胡大,竟被这满脸病态的孙叔颐甩了出去,而且去势惊人,直往二楼的包厢撞去!

“姜儿!”钱思齐忍不住叫了出来,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二弟!”敢情铁塔的去向,竟是睡觉的钱仲豫处。

二楼的横栏嗤喇喇被撞碎,胡大犹未止,滚入了钱二公子的包厢,惊起一片如莺娇叱。片刻只听砰的又一声巨响,那胡大从包厢内被踢出,直挺挺跌在戏台上,七荤八素,眼见着十条命也去了九条。

孙叔颐对着包厢笑道:“有劳有劳。”对胡大呸了一口,道:“你叔叔我那天晚上要不是发烧头痛、体虚腹饥,会让你这大块头揍那么惨?”

言罢转身,对着胡二冷冷道:“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把你偷的猫眼石交出来,那日我瞧得清清楚楚,你监守自盗,还赖在元大叔头上。臭胡子你也好没本事,盲眼失聪,辨不得好坏忠奸,倒养了一群什么货色!”

见到对方如此身手,胡二眯着的双眼隐隐闪过一丝冷然之色,他拍手笑道:“孙英雄倒是好本事,不但舞跳得好,气力也大。可是偷东西的是谁,咱们本应该对簿公堂、请县太爷做主才对,没来由在这里瞎耗时日,不仅弄翻了一桌好菜,还误了诸位老板的大事。”

孙叔颐眉毛一扬,冷笑道:“官商同流污,县太爷要能做的了主,当得成县太爷么?你爷爷我和元大叔当日还会被关进牢狱里么!”

他打了个喷嚏,抹抹鼻涕又道:“这臭胡子欺人太甚,叔叔我就是要打他的狗,揭他的丑,当众撕烂了他的脸!而至于你,你说没偷宝贝,可我猜,现在那颗猫眼石定还在你身上!”

胡二笑道:“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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