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杯酒试锋芒 (1/3)
【第三十七章:杯酒试锋芒】
沈存章整了整衣袍,率先下车,林椿归跟在他身后。
擡头看去,眼前是一座处处透着雅致的宅院,门楣上悬着“张府”二字匾额,笔力遒劲。
门口早有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躬身迎候,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沈尚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想必就是林郎中吧?快请进,我家大人已恭候多时。”
沈存章迈步而入。林椿归将脑中杂念摒除,挺直脊梁,跟着他踏入了这座不知是龙潭还是虎xue的宴席之地。
张府的夜宴,远比林椿归想象中更盛大。
并非她以为的同僚小聚,而是灯火璀璨、宾客云集的场面。厅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几乎半个京城的清流显贵、勋戚子弟皆在其列。
林椿归这一身在这珠光宝气之中,倒显得格格不入。她一踏入花厅,那窃窃私语声便四起。
沈存章走在她身侧。他并未刻意维护,但那通身的气度,自然让前方人群纷纷辟易
张洗马满面春风地迎上来,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存章兄!可算把你盼来了!”他拱手寒暄,目光随即落到林椿归身上,带着好奇与欣赏,“这位便是擢升考功司的林郎中吧?果然是巾帼英杰,气度不凡!”
林椿归依礼,“张大人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酒宴初始,气氛尚算热络。
众人敬酒,多是冲着沈存章这位新晋吏部尚书。林椿归低眉顺目,谨守礼仪,小口啜饮,应对得宜。
席间除了张洗马,还有两位身着常服的官员,经介绍分别是都察院的刘御史和通政司的右参议。另有一位面生的富商模样之人,被称为“赵员外”。
酒过三巡,菜肴精致,气氛融洽。
张洗马谈笑风生,从京中趣闻谈到诗词歌赋,绝口不提朝政。
刘御史与通政司参议偶尔附和,目光却不时掠过沈存章与林椿归。
那赵员外更是殷勤,亲自执壶为沈存章斟酒,言语间对沈尚书雷厉风行整顿漕运、揪出蠹虫的壮举钦佩不已。
“沈尚书如今执掌吏部,更是众望所归啊,”赵员外笑着,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工部,经历此番动荡,正需沈尚书这般能臣干吏擘画中兴
林椿归执箸的手微微一顿,知道戏肉
张洗马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忧国忧民:“赵员外所言极是。工部乃实务衙门,河工、军械、营造,样样关系国计民生。如今几个紧要职位空缺,若不能及时选贤任能,恐误了大事。”
他目光转向林椿归,笑容可掬,“林郎中新任考功司,责任重大,想必对此已有考量?”
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林椿归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素白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微澜。她想起沈存章马车上“多看多听少说”的告诫,也想起他“答些无关痛痒”的提点。
“张大人言重了。下官初到考功司,于诸般事务尚在熟悉。吏部选官,首重规矩章程,下官唯有谨遵《则例》,依律办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以免辜负圣恩与沈尚书信任。”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点明了自己按规矩办事的立场,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圣恩”和“沈尚书”身上,自己只做个恪尽职守的运行者。
张洗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林郎中恪尽职守,实乃我辈楷模。只是有些人才,若因循守旧,恐被埋没啊。”他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刘御史。
刘御史会意,捋须道:“张兄所言不无道理。譬如工部都水司那位李主事,精通河工,多年勤勉,若只因……嗯,一些过往关联便不得升迁,于国于民,皆是损失。”
她正斟酌如何回应,一直沉默品酒的沈存章却忽然开口:
“刘御史忧国忧民,心系人才,本官感同身受。”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不过,选官用人,如同烹小鲜,火候分寸至关重要。急了,易生;慢了,则误。陛下将吏部交予本官,便是要本官秉持公心,为朝廷甄选真正德才兼备之士。些许瑕疵或可容情,但若根基不正……”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淡:“则非但不能用之,更当严查到底,以儆效尤。”
他这话看似在回应刘御史,实则是在敲打所有人——别想在他眼皮底下玩弄举荐私人的把戏,尤其是在安远侯案余波未平之时。
气氛瞬间冷凝下来。张洗马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赵员外低头盯着酒杯,刘御史和通政司参议也面露尴尬。
沈存章却仿佛无事发生,执起银箸,夹了一箸清炒芦笋,放入林椿归盘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这芦笋倒是鲜嫩,林郎中尝尝。”
这一举动,看似寻常,却是在无声地声明:林椿归是他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