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劾疏纷至,前路未明 (1/3)
【第二十八章:劾疏纷至,前路未明】
一夜之间,数名都察院御史的奏疏被火速递入通政司
奏疏的内容,竟出奇的一致,矛头直指林椿归。
第一本,来自素有“直言敢谏”之名的周御史,开篇便言辞激烈。
第二本、第三本,或引经据典,或罗列事实,无外乎围绕着这些论点,字字句句,皆要将她钉死在能力不足、品行有亏的耻辱柱上,进而隐隐质疑朝廷开女科、用女官的决策本身。
朝堂之上,风向骤变。
昨日的焦点还在“沈侍郎为何突遭申饬”、“漕运案是否另有隐情”,今日,几乎所有明面上的议论,都被引向了“林椿归是否该为徐远、赵勤之死负责”、“女科制度是否妥当”这两大话题。
御书房内,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几份弹劾林椿归的奏疏。
侍立在一旁的秉笔太监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沉默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都察院这次……倒是齐心。”
秉笔太监不敢接话。
皇帝的目光投向窗外,又似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沈存章被朕勒令闭门,漕运案眼看就要按下去了。如今又冒出个林椿归……这些言官,是嫌水还不够浑,还是有人嫌火烧得不够旺?”
他顿了顿,忽然问:“林椿归现在何处?”
秉笔太监连忙躬身:“回陛下,据刑部报,林椿归因涉徐远案情弊,正暂居刑部后衙客院,配合核查。”
“刑部后衙……”皇帝沉吟,“李阁老倒是给她寻了个清静地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禀:“启禀陛下,漕运总督张文渊于宫门外递牌子求见,言有紧急漕务需当面奏陈。”
皇帝:“宣。”
不多时,张文渊身着整齐的绯红官袍,步履沉稳地步入御书房,行过大礼。
“文渊公匆匆而来,所谓何事?”
张文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高举过头:“启奏陛下,臣弹劾自身,用人不察,愧对圣恩!”
皇帝挑了挑眉:“哦?文渊公何出此言?”
张文渊声音沉痛:“吏部左侍郎沈存章奉旨查办江右漕运积弊,其下属、暂代考功司主事之林椿归,初时确曾梳理出些许线索,臣亦曾对其寄予厚望。
然此女年轻气盛,行事操切,未能审慎持重。徐远、赵勤接连出事,虽无直接证据指向其主使,然其身为代主事,难辞失察、失职之咎!臣与沈侍郎皆曾对其有所期许,如今看来,实是识人不明,用人失当!
更因此女之故,致使漕运案核查受阻,朝野议论纷纷,有损朝廷威严。此皆臣等之过也!恳请陛下将林椿归即刻革职查办,以正视听!臣亦当自请处分,闭门思过!”
这番自责甚深的奏对,迅速通过内侍传遍了朝堂上下。
朝臣们议论纷纷,不少人将矛头指向了当初力排众议、首开女科的皇帝和几位阁老,质疑此举是否过于激进,是否违背了祖制与阴阳之道。
原本聚焦于漕运案背后惊天阴谋、聚焦于安远侯府是否牵涉其中的紧张视线,被成功而巧妙地转移了。
榆钱巷内,林椿归从乔装前来报信的王猛口中,得知了朝堂上这疾风骤雨般的弹劾风潮,以及张文渊那番大义凛然的自劾。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大人,您……您真的没事吧?”王猛看着她平静的脸色,反而更加担心。
这种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足以让任何官员身败名裂,何况她一个根基浅薄的新人。
林椿归轻轻摇头,“我没事。这本就是计划之中。脏水泼得越凶,骂得越响,张漕台那边稽查船规的动作,才能越不引人注目。”
林椿归走到窗边,通过窗纸的缝隙,望着巷口那片被高墙切割出的狭小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