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可操左券，万无一失 （1/2）

【第十四章 ：可操左券，万无一失】

涌入约莫七八人，披甲持械，是五城兵马司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年轻武官，看补服是个从六品的副指挥，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庞方正。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三人，尤其在沈存章和林椿归身上停留了片刻。

钱掌柜初时一惊，心脏猛跳，但待看清对方不过是个低品副指挥，且面孔生嫩，心中瞬间雪亮。

这恐怕是刚靠祖荫或武举补上缺的新人，他心中暗骂一声“哪来的愣头青”。

钱掌柜不紧不慢地拱手，“这位军爷，好大的阵仗，敢问尊姓？不知小店所犯何事，竟劳动兵马司的弟兄们亲自上门？可是码头那边又出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宵小，闹得误会了？”

那副指挥冷声道：“钱掌柜，不必兜圈子。本官赵劲，新调南城巡防司副指挥。今日例行巡至永定河码头，接匿名投书，称你‘永昌货栈’近日多有生面孔夜间聚散。近日京中严查流匪暗谍，凡有可疑，皆须盘查。本官新调南城巡防，职责所在。”

他目光再次投向沈存章和林椿归，“你二人是？看着眼生，在此何为？所谈又是何生意？”

这一问，让林椿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瞥向沈存章，只见自家这位“东家”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眉头蹙起，很是不耐，他看向了钱掌柜，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不是说你这路子稳妥，上头有人吗？怎么还有这等不知轻重的官差上门？

钱掌柜接收到沈存章的目光，只得赔笑。他对沈存章点了下头，示意“稍安勿躁”，然后又转向赵副指挥，叹了口气，语气中竟有埋怨：“赵大人新官上任，恪尽职守，佩服，佩服。不过……这怕是真误会了。您说的，大约是鄙栈常年合作的南边商人，前几日抵京盘货，夜间清点也是常事。至于这两位，”他侧身引向沈存章，“是今日特来看料谈生意的正经客人。”

他边说，边向前挪了半步，距离赵副指挥仅一臂之遥，声音压低：“赵大人，您初来乍到，有些规矩可能还不熟。咱们这‘永昌货栈’，在兵马司衙门口，那也是挂了号的安分商家。上月，贵司刘指挥使府上修缮花厅，急着要的那十二扇上等金丝楠木隔扇，工期紧、料难寻……便是小人这边，连夜筹措，孝敬过去的。指挥使大人府上的管家验收时，还夸了几句懂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年轻副指挥的脸色，“您看……今日这场搜查，是不是……点到为止？改日小人做东，请您和衙门的弟兄们喝茶，权当给赵大人接风，也免得惊扰了正经生意，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您说是不是？”

林椿归将这番低语听了个大概，心头一震。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货栈不仅上头有门道，还能轻描淡写地点出兵马司指挥使的名头，甚至将孝敬这种事当众当作谈判筹码。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存章要乔装前来。这等地方，若亮明官身，只怕连门都进不来，见到的全是粉饰过的太平。一个货栈便是如此，那漕运上下，又该是怎样一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巨网？

再看那赵副指挥，年轻的脸庞瞬间血色上涌。他显然听懂了钱掌柜话里赤裸裸的暗示。

这是告诉他：你顶头上司都拿了我的好处，你一个新来的，别不识擡举。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那里站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看样子是一个总旗。

那老兵接触到他询问的目光，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了然。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大人，这事水浑，碰不得。刘指挥使咱们得罪不起。

赵劲偏不信邪，这便显出来他作为新人的性格了。

他目光锐利地射向钱掌柜，声音带着一股狠劲：“钱掌柜！刘指挥使府上用什么木料，与本官今日巡查公务是两码事。匿名投书言之凿凿，货物异常有目共睹。按《则例》，本官必须查！”

最后三个字，他是斩钉截铁地吐出，目光扫过自己带来的兵丁，厉声道：“来人！给我……”

“搜”字尚未出口——

厢房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密集、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数道身着漕督衙门

一直守在门外的那个管事，此刻早已呆若木鸡，张着嘴，连“官爷”都忘了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兵马司，这又是……哪路神仙？！

紧接着，一个身着绯色锦鸡补子常服，约莫五十上下的官员，从这群悍卒中间走了进来。

此人便是漕运总督，张文渊。

他先在屋内扫了一圈，掠过沈存章时，顿了一下，随即又挪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钱掌柜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双腿便是一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漕运总督？！他怎么会亲自来？！这、这不可能！

极度惊骇之下，他忘了刚才对赵副指挥的那套圆滑，“张、张漕台！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小人一向安分守己，这、这定是有奸人构陷！小人愿意对质，愿意……”

“不必了。本督既然站在这里，你觉得，是为了听你喊冤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