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他人即地狱 （1/2）

【第七十八章他人即地狱】

这厢栗子铆足了劲要挣回名利场，那厢她的公关经理却说什么都要辞职。无论黄老板如何挽留，秦铮坚决要走——给栗子和卓鸿多做公关，简直是永远给他俩擦屁股，而这两位正主偏偏得了急性肠胃炎。几次舆论风波，无论秦铮怎样劝阻，卓鸿多都选择了无视她的意见，坚决要和网友硬刚到底。至于栗子代言的品牌，秦铮更是有心无力了：她总是要把品牌宣传的点宣传到她自己身上，品牌沾不到她的光，但是她倒霉的时候，品牌却也遭了殃。秦铮给他俩赔进去了前十年工作的人情，她也患上了失眠和焦虑，奈何栗子无药可救，只好走为上策。栗子客套地挽留了一下，甚至还挤出了几滴不舍的眼泪，但她内心松了一口气，她一向不喜欢这个管着自己的“工作室”，现在秦铮走了，她的“栗子工作室”终于名正言顺地归了自己。

她成为了自己的工作室的老板，可是，秦阿姨 一走，这个工作室忽然变成了个空壳子，她可以继续拍照发图，但这和她自己个人的微博有什么区别呢？但她忽然感到很迷茫。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目标，表嫂在忙着全国出差签单子做业绩，妹妹在忙着找工作找机会，妈妈在忙着做生意堵窟窿，婆婆在忙着讨黄老板的欢心。别人的进步就是对自己的嘲讽，栗子的好胜心又浮了起来，她迫切地想向黄老板证明自己不需要秦阿姨也能拉到资源。好吧，现在自己是工作室的老板，为什么不大干一场，借此回到那个交际圈里？

栗子又一次拿起手机，给那些“朋友”们发微信，这次，她低下了身段，

“亲爱的，你的节目特儿有意思，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我最近有空。”

“宝贝，香港的婚礼什么时候办？有空一起出来坐坐呗，一起去喝咖啡。”

“晓雪姐，小年快乐，我家里熬了八宝粥，给你送一点到你们杂志社吧。”

那些在微博上和她深切交互地名人朋友们，大家依旧是客客气气地感谢然后拒绝了她上门，栗子，即使是不怎么相信友情的栗子，再次添了几分世态炎凉的伤感。还好，最终同样是网红出身近期正转型做个人节目的小江，愿意让她上自己正在制作的谈话节目。

自己抛出的橄榄枝终于被接住了，栗子松了口气，只是回想起一两年前，自己上的还是贵妇殷芷婉的节目，又有些怅惘。是的，栗子总是这样，无论是学业还是对象，无论当时渴求的心情有多迫切，一旦到手了总觉得索然无味，欣慰的心情持续了没多久，她又有些嫌弃小江只是个综艺节目出身的草根，现在也只算得上网红里的后起之秀，自己大火的时候他还是个无名小卒呢！自己现在天神下凡，屈尊参加小江的访谈，就凭这点，这节目必然能给自己拉回些人气的，况且小江拿一台DV就录制，不像殷芷婉那样声势浩大的，那自己也不用像接待殷芷婉那样隆重地准备了。

拍摄的地点最终定在了黄老板租下的乡间别墅，黄老板对此不可置否，他对二人已经是基本放弃了，反正不会给他们再投入任何金钱了，就任由他们折腾吧，也许运气好还能回点血！拍摄当天正是腊月二十八，天气异常地冷，小江冻僵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生怕车在乡间路上翻了，偶尔还要对着手机支架录几句，“明天就是除夕了，马上咱们就要去栗绮姿家，AKA网红女神栗子的家了！今天想听听她自己的说法。”屏幕上哈出的冷气，仿佛农舍做饭生气的柴烟。栗子已经声明，这次绝对不能再让卓鸿多上采访，卓鸿多知道自己上次实锤了老婆的黑历史纯属自己理亏，这次只好退居二线，夫妻二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卓鸿多还是要上几个镜头的，于是小江到达时，他和栗子一起在院门口热情迎接，并且一再表示，“不好意思今天正好得出门去办公室，没时间多陪了，你们屋里慢聊。”并委婉表示，一定要小江给他拍几个开豪车出门的镜头。小江尴尬地点了点头。

栗子身着棕色的MaxMara大衣，盘着标志性的永和豆浆头，春风满面地朝镜头打了招呼，然后让小江在门外等一会儿，她去屋里交涉。原来黄老板请的几个客人忽然要晚走一会儿还在客厅里，而栗子他们住的次卧拍了露怯，沟通无果，栗子只能出门，她换可以件粉色的大羽绒服，尴尬地跟小江解释，“现在屋里不太方便，咱们先在外面的拍吧？”

小江诧异道，“这么冷的天？外面，那是哪？在哪拍呀？”

栗子解释道，“就在院子里吧，咱们就拍点轻松的生活化的，我给你个毯子，咱们就坐着聊会儿天一会儿再进去，正好也切几个不同的场景。”

小江无奈，只得成行。幸好他和栗子都穿了大羽绒服和秋裤，虽然不fashion，但足够抗寒。不一会儿，小江就披着毛毯，垫着毛毡垫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手捧着保温杯开始了采访，寒暄几圈下来后，他问道，“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情商高的人吗？”

“不是”，坐在对面是大石头上的栗子斩钉截铁地回复道，“但别人觉得我是。从小别人就总孤立我，霸凌我，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个很有心机的人。” 小江尴尬地笑了笑，栗子马上捕捉到，“你看你也这么觉得！”

小江又问道，“加入你给一个叫栗子的女生画一个人物画像，你想表达什么？”他心想这样她总能说点有深度的内容吧，不至于太干巴。

栗子双手托腮，眼神飘向一边“这太难了，太复杂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问我这些问题的时候大脑一切空白。”

她的仍不接招让小江十分着急，如果网络访谈不能在几分钟之内抓住观众的注意力，那后面的努力就白做了，于是他打直球问道，“你会怎么做自己介绍？”

栗子正襟（羽绒服）危坐道“我是个艺术从业者，这是个，嗯，很严肃的职业。我还是一个热爱世界的人，我相信真诚和善良。” 小江引导道，“你会觉得自我介绍有点儿困难吗？”

栗子点点头，“困难，因为我正在处很艰难的阶段。去年真的是我最难的一年，我的香水博物馆里，死了个人。”小江听到这，失声了，她继续说道，“我们错过了一个礼拜的最佳发声时间，那些黑粉就攻击我，完全影响到我的工作了，后续我们的布加迪的合作。而且那个展览啊！真的是特别贵的展览，他们就去攻陷赞助商的微博，赞助商就不合作了，我损失了大几百万呢！然后他们还去各种政府部门举报我们。”说着说着，栗子十分委屈。

小江强忍着没说出你这是罪有应得，缓缓评价道，“嗯，就相当于你损失了一个赞助商。那咱们理性点看，出现了这样的安全事故，你觉得这个代价，你觉得这个代价是应得的么？”

栗子一下懵了，她左右转头看了几秒钟，挤出来几句，“首先我不认为这不能用代价来衡量，因为人的生命没有价。如果这么理解的话，怎么都不为过。但是呢，从法律上和人情上，从对家属的赔偿上来看”，她忽然低下了头，继续说，“我们都是按照，嗯，就是，就是，我们觉得的，能做到的最好的去做吧。”

小江提醒道，“官方是有通报的吧？”

栗子摆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官方是罚了我们一笔罚款。不过这个事情啊，其实是应该包工头他去赔偿，但是包工头没这些钱，因为这个事情是在我们这馆里出的，包工头是我们找的，但那个工人包工头找的，他们的合同还有问题，这个人啊，他就在施工时踩了一个铁皮……”忽然她用手把脸捂住了，委屈道，“但这两天啊，我就想，其实从我一开始做艺术事业开始，对我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那些黑粉就说我们不专业，还给我们在国外的合作的品牌啊，艺术家啊，写信攻击我。”

小江引导道，“那你们是怎么解释的呢？”

栗子笑笑，“我解释过，那确实，我在中国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那有人喜欢我，就有人不喜欢我呗，觉得那些品牌或者艺术家和我合作，就是他们觉得我的那些合作对象就是神，他们不希望他们的神和他们觉得不好的人在一起合作 。”小江想总结得有深度一点，便说道，“就是你犯了渎神罪。”

栗子忽然眼神迷茫，“渎神罪？什么意思？”

小江只好解释，“就是亵渎了神明。”

栗子赶忙接话，“对对对，就这个意思。就很多人都攻击我。不过我还是特别感动，我合作的艺术家还是说相信我。”说着她的眼圈红了，小江看不下去她沉醉在“上流人物”里的自我感动，问道，“那家属是什么状态呢？”

栗子刚才因为感动而荡漾的几颗眼泪瞬时收了回去，“家属？他们家死了个孩子，能是什么状态？而且听说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但是家属啊，非常的通情理。家属还来提醒我们让我们小心点。”

小江听到这，忽然十分佩服曾经有位大前辈曾对采访对象直言，“真的么，我不信”，而他只能听得尴尬，继续说道，“再这之后，就是布加迪的那次豪车事件。”

栗子感觉又被戳到心理的痛处，眼神转向别处说道，“真的，我缓了好就。是布加迪主动来找的我们，因为他们也想和文化机构合作么，他们想宣传一个越野的车型，就找到了我们。”

小江评价道，“这本来是个挺好的case，其实这个事我也有关注，我很难说你和卓鸿多谁的情商更高。”

栗子十分恼火，却只能尴尬地仰天大笑了几声，又低下头找补，“我俩啊，情商高的地方不一样。其实阿多啊，在现实生活里情商特别高，但有时候在网上的情商是负值；他有时候特别冲动，不管不顾，反正事实就是这样的，他失控了一下。”

小江继续问， “后续你们和布加迪还有任何交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