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栗绮姿的艺术宇宙 > 第30章 第三十章 威尼斯之大情圣

第30章 第三十章 威尼斯之大情圣 (1/2)

目录

【第三十章 威尼斯之大情圣】

潘慧凡对汪的态度就像巴黎冬天的太阳一样,冷淡偶尔透出些温度;汪深知未因此消沉,反而对她们殷勤备至,幻想着行动能让预备丈母娘对自己改观。他向学校请了一周假,又向房东陈太借了车,专门陪她们逛巴黎,白天为她们拍照,修图,当购物参谋,安排景点,晚上则要赶功课,深夜再去教网课。潘慧凡冷眼观察着他这一周多的举动,他确实是毫无怨言地对自己和女儿呵护备至,这让她稍微有所改观,但又不敢放松警惕——也许他是装的呢?

年末的圣诞节假期很快到了,学校里要放近两周的寒假。晚上,三人在公寓,汪源远正在描绘着他的圣诞和岁末安排:平安夜去巴黎圣母院听圣诞弥撒,跨年再去香榭丽舍大街上看烟火。潘慧凡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下周就要回国了,这来欧洲一趟只待在法国,有点儿遗憾呀。”

栗绮姿也附和道,“是啊,我还没去过申根区别的国家呢,拿着法国学生签证,应该在哪都能玩吧?”

汪源远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那好吧,那我安排一趟,咱们去意大利吧,圣诞节氛围最浓,我的意大利语也能用得上。你们想去哪?罗马?米兰?威尼斯?”

母女俩想要多去些地方,汪源远陪着笑脸说,“时间实在不太够玩三四个地方的,像旅游团那样到处跑不能仔细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先选一个地方,其他的总有机会再去的。”

潘慧凡心想这孩子真不懂事,我来欧洲就是为了多拍点朋友圈让别人羡慕羡慕,你以为我还真想看那些景点啊?反正也看不懂。但转念一想,最近的开销都是汪负担的,自己似乎也不能太挑三拣四了。于是三人商议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去威尼斯。汪源远赶忙安排了三天的参观旅程,订好机票和酒店,第二天三人便简单收拾行李,奔向奥利机场,奔赴威尼斯。

到达时已是傍晚。飞机一降落还在滑行中,一些乘客突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夹杂着Bravo Bravo的喊声。潘慧凡吓了一跳,低声问道,“唉呀妈呀,这动静也太大了,可也不像劫机的呀?这些人在干嘛呢?咱们也得鼓掌么?”

汪源远安慰道,“别担心,意大利人坐飞机,一降落就喜欢手舞足蹈的。法国人最烦他们这种咋咋呼呼的,所以意大利人在法国还不敢声张,这不一回老家,可不就现出原形了!咱们也可以一起鼓掌,入乡随俗嘛!”

栗绮姿聪明地注解,“对,妈,听说意大利人可活泼了呢,跟那些没事儿就抱怨的法国人不一样!”

出了马可波罗机场以后,三人乘出租车前往威尼斯。经过了一片湛蓝的大海,联结着陆地与主岛的桥便到了尽头——这里是小罗马广场,从陆地上岛的唯一信道。小广场周围全是水域,忙忙碌碌的旅人一看就是游客,本地的海鸥和船夫比赛吆喝着,要从他们身上小赚一笔。远眺过去,有些低低矮矮的彩色房子,像极了微缩的童话世界。

汪源远轻快地卸了行李,轻车熟路地绕了几个小巷子又经过几个小桥,到了Dorsoduro区,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栋低矮的房子,等着airbnb的房东开门。

栗绮姿看他的脸上躺着汗珠,心疼地说,“很累吧?我想多拍点照片,否则就不带那个大箱子了。怎么不坐汽船呢?非要自己拿行李。”

汪源远擦擦汗解释道,“汽船就两条线,只能停在各个码头,我找的这个房子,就算坐了汽船也得走路,并没省时间,而且票还挺贵的,不如省下来,攒下钱带你们坐贡多拉。”

正说着,房东出来了,汪源远和他交涉一番拿了钥匙,三人放下行李,安顿下来准备歇息。潘慧凡看着,这似乎是当地人家里,锅碗瓢盆无一不全,简陋中透着古朴,便问道,“怎么不住个酒店呢?这里安全么?”

汪源远说,“哦,咱们决定的太晚了,订酒店有些来不及,这是我找的airbnb的房子。待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威尼斯的夜景,明天再去景点。我想,既然来了,咱们就别走马观花,我设计了一个特别的路线,明天咱们试着走一走。”

栗绮姿插嘴,“威尼斯的景点,无非就是圣马可教堂,里亚托桥,圣母安康教堂,还有彩虹岛,你要怎么安排?记得多找点拍照好看的地方,明天我带三套衣服拍。”

汪源远说,“放心,威尼斯随便一拍都很漂亮的,我倒是想去点游客不扎堆的地方。明天去看看情圣卡萨诺瓦的一生,按照他的生命轨迹走,绝对有意思。”

栗子仍然担心他挑的地方没名气,汪源远再三保证,明天一定会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栗子才不再说什么。天色已晚,汪源远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意面和牛排,在airbnb里做了饭,三人吃完便休息了,准备第二天的游览。潘慧凡暗暗期待,这年轻人似乎很会安排,不知道他在威尼斯都准备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教堂的钟声叫醒了三人,空气中飘着咖啡香诱惑着他们走出了狭窄的小巷子,所见之处无不惊奇:拐角处的大房子总插着飞狮旗,那是威尼斯的标志;运河上,一条条小船上载满时蔬,小贩像唱歌一样吆喝着;走几步就是一个古老的教堂,总能看到年轻的黑袍僧侣和年迈的裹着头巾的修女在祷告。

汪源远带着她们,笔着地图的箭头,走到了大运河边上,走上学院桥。学院桥是威尼斯明信片上的标志之一,因桥的一端是威尼斯美术学院而得名。母女俩陶醉在威尼斯的风景中,拿出手机赶紧拍下。她们在桥上拍照时,桥下过去了几只贡多拉,穿着海魂衫的船夫也向她们挥手致意,让母女二人感觉到远胜于巴黎的浪漫情怀。

如果说巴黎是古典与现代相得益彰,那么威尼斯则就是古典本身,是所有爱慕老欧洲之人的应许之地,是茨威格笔下失落的“昨日的世界”。威尼斯的水是世所罕见的碧色,就连法国人最骄傲的蔚蓝海岸的湛蓝色,也不能与这种油画般的碧青色相比。大运河两侧,建在水上的是中世纪起的各式各色的房屋,二三层的举架间都是极其美妙的廊柱,据说越高的房子,越繁琐的窗雕,则是家族兴旺的标志,见证着古老的威尼斯共和国的昔日荣光。尖顶老房子前面都打着木桩,等着贡多拉来停靠。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没有的水城,时间突然慢了下来,人们用脚步丈量着威尼斯。在这里,谷歌地图是失灵的——会被莫名奇妙地导航到河边,而你想去的地方却是对岸。可就算迷了路也不打紧,威尼斯不大,左拐右拐,多穿过几个桥,总能找得到,况且路上总有些意外的惊喜。毕竟,在历史与艺术的余晖里,不经意地穿过哪个小calle,就能碰上一个小运河,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听到贡多拉船夫的引吭高歌——他们是天生的歌唱家,威尼斯的运河就是他们的斯卡拉剧院。总而言之,艺术家们研究古典艺术,而威尼斯人则生活在古典艺术中。

此刻,三人站在学院桥上,大运河的脚下缓缓流过,从小罗马广场的方向,驶向宏伟的圣母安康教堂,再通过更远处的看不到的圣马可广场的入海口,通向阿德里亚海。栗绮姿捏了一下沉思的汪源远,“哎,你在想什么呢,快过来帮我拍照。”

汪源远指着运河尽头的方向,“你看圣母堂的穹顶后面,就是威尼斯的出海口了,以前那些威尼斯舰队,都是从那里浩浩荡荡出发的,据说马可波罗也是从那启航的。卡萨诺瓦,也是从那离开的。我在想,他们离开以后都是什么心情呢?”可惜栗绮姿不感兴趣,他只好拿着手机拍起照片来。

给母女二人拍得尽兴以后,三人下桥到运河对面的圣马可区。刚一下桥就遇见了一个教堂,汪源远说道,“这是维瓦尔第创作的教堂,小提琴四季协奏曲,最早就是这教堂的孤女们在屏风后面演奏的,我买了明晚的票,咱们来这听维瓦尔第的音乐,隔了四百多年,现在的人也还演出呢。”

栗绮姿却不甚感兴趣,追着问,“我们今天到底要去哪?你卖着关子一直不说呢!现在快点告诉我们。”

教堂前的小广场上突然飘出了刚烤出的披萨香气,汪源远去买了一大块玛格丽塔,三人坐在喷泉前面,用餐巾纸包着手吃了起来,听着汪源远说道,“我有一个极其喜欢的18世纪作家,叫卡萨诺瓦,他是威尼斯人,却游历在欧洲各国之间,甚至是法国和俄罗斯宫廷的贵客。他不仅是作家,还是画家,大学教师,冒险家,间谍,外交官,甚至连彩票也是他发明的。不过他最出名的角色是大情圣,一生中与当时欧洲所有出名的贵族女性都有过风流史,分手后也一直保持着友情。唐璜就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总之,他这一生跌宕起伏,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今天我想去的是,是找找他在威尼斯的生活痕迹,待会儿我们要去他出生的房子,再去看看他奶奶的院子,还有他经常去的小酒馆,他写诗撩妹的咖啡馆……”

栗绮姿有些着急,“你说的这些好像都是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拍照了别人也不知道我去了哪,我听说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和王爵宫必须得去的,还有叹息桥,那拍照才好看呢。”

汪源远赶忙说道,“当然当然,这些都是他去过的。王爵宫里的假面舞会,他是常客,我们当然得去;叹息桥后面连着的是威尼斯的监狱,他就在那被囚禁过,还策划过水上监狱塔里唯一一次成功的越狱呢。至于圣马可广场,他喜欢的花神咖啡就在那。我先不说太多了,边走边跟你讲,都会去的!”

潘慧凡暗暗称奇,心想怪不得女儿看上了这小子,虽然买个大衣的钱都是七零八凑的,但确实讲的故事引人入胜。她不禁问道,“这些你都是在旅游网上找到的么?”

汪源远吃了口披萨,“不是的,我试着找过,网上很少有细节,卡萨诺瓦本人也不是太出名。我看了他的自传,这次正好来威尼斯,不如把这些地方串起来,体会一下他当年的心情。”

潘慧凡仔细思索着他的话,突然一只注目已久的黄嘴海鸥飞驰着冲了过来,大概是发现她的披萨就快要吃完了,猛地冲了上去准备夺食物,吓得潘慧凡赶紧站起来。汪源远眼疾手快地扔掉自己的一大块披萨,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围魏救赵”。海鸥才调转了方向,一瞬间,几十只海鸥和鸽子冲向了他扔掉的披萨,三人赶紧趁乱离开了。

汪源远带着他们走进了个小巷子感叹道,“威尼斯就是这样,海鸥比人还要凶猛,你要是披萨边儿都不留给它,准会缠上你,就当是上个额外的食品税了。”

经过了一座窄石桥,又到了一处深巷,两侧的墙体极近,双人并排走都觉得拥挤。栗绮姿打趣道,“咱们要是换上黑斗篷,在这路上一走,准是搞黑魔法的巫婆了。”

深巷的尽头左转再经过一架铁桥,便豁然开朗,汪源远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楼下面,伸长了自拍杆,拍到一个路牌,“Calle Malipiero”,路牌下面还有个意大利语的石牌,“1725年4月2日,喜剧院街的这间屋子里,诞生了卡萨诺瓦。”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