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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渐渐靠近的两个年轻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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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渐渐靠近的两个年轻人】

虽说才十月中旬,但巴黎的天气却一秒跨到了零度的冬天。天空和奥斯曼建筑的屋顶融为一体,灰蒙蒙地不见太阳。塞纳河两岸时髦的波波族们不畏严寒,顽强抵抗,坚决要风度不要温度,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大衣,只是戴上了贝雷帽,防止寒风吹乱精心设计的effortless发型;而巴黎郊区人和外省人却发动了法国传统的投降技能,直接换上了毛衣与外套,祈祷着11月的供暖最好能提前到来。凌晨一点,汪源远刚调好从国内的带来的保暖神器电热毯,就接到陈太十万火急的电话,“小汪啊,咱们街上开酒吧的卢卡老头给我打电话,有个中国女孩子喝醉了,他让我去看看是不是咱们公寓的。酒吧马上要关门了,我在里昂看朋友,明天才能回巴黎,老朱不会说法语,只有你能帮上忙,快去看看啊。”

汪源远马上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想到巴黎的治安每况愈下,努力镇静着,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在电话里里安慰,“阿姨你放心,我先在微信群里问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回来了,然后我马上就去酒吧那面看看。咱们这条街安静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是咱们公寓的女生我就带回来,要不是,我就把她送到使馆去吧。”

微信群里没人回复,大概是都睡了。陈太仍然絮絮叨叨地担心着这条街上的廉租房里住着非洲移民,紧张和不满顺着网络都传给了汪源远,他想乔妍和吴语镜不会喝酒,尤雯雯要是和葛竹吵架了,恐怕葛竹早就出来找她了,如果真是公寓里的人,那就只能是栗子同学了。一想到这他不免更加紧张,一步小跑到海军街1号,正好撞上着急下班的老卢卡。

老卢卡的父母是意大利人,他正等得不耐烦,一见到汪源远,瞬时将法国人祖传的抱怨和意大利人祖传的手势合二为一,捏着手指,眉毛乱飞,手舞足蹈地叽里呱啦,“哎呀你可算来了!你看吧台上趴着的那个中国美人儿,从八点就在那一个人喝酒,十一点我就要打烊了,她直接甩给我100欧的钞票,指着啤酒让我给她管够。她还不会说法语,我的英语水平就听懂了她是中国人,还有什么金汤力,威士忌。Mama mia,你看她醉得不省人事,你要再不来我就只能联系警察局了……”

汪源远顾不上礼貌,打断了卢卡的意大利式法语,应付了两句就赶紧去吧台看看。只见一个驼色大衣的身影,埋头趴在吧台上。“喂喂喂,”他使劲摇着她的背,大衣里的人睡眼朦胧地擡起了头,像极了春饼卷了一颗麻团,果然是栗绮姿。

汪源远赶紧给陈太报了平安,说自己接到了人,马上带她回去。栗绮姿拉着他的胳膊像说梦话一样,“太好了,你来了,别走,换一家继续喝。”

汪源远看她面色发黄,眼睛哭得黑眼圈都发红了,跟那次见到她从劳斯莱斯里下来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免对她十分心疼。他扶起她的肩膀,让她站起来,想让她把自己当拐杖,撑着自己一起走回去。

栗绮姿喝得不省人事,根本听不清汪源远在说什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困又累,晕晕乎乎地根本站不住,刚才吧台的高脚凳上下来走了两步就晕倒了,像睡着了一样。

老卢卡打着哈欠庆幸自己终于能下班,但是看到栗绮姿根本站不住,不由得替他们着急。他关切地念叨着,“小伙子,咱们这实在太偏了,这个点出租车也没了。你们都是住陈太公寓里的吗?要是的话,我跟你一起扶着她走吧。”

汪源远十分感激,他尽量温声细语地让栗绮姿清醒清醒。卢卡拉下酒吧的卷帘门以后,小伙子和老大爷把栗绮姿搀扶在中间,她的手臂搭在两人的肩膀上。栗绮姿也勉强支撑着拖着她走了几步。尽管俩人都十分小心走得极慢,但栗绮姿就这样挪蹭了100多米以后,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突然向后一仰,蹲在了地上不起来。两人差点被她也绊倒,她好像真睡着了一样,怎么都喊不醒。

卢卡提议,“要不就让她睡着,咱们拖着她往前走吧,以前有看球的老头喝醉了,我们就这样给他拖回去掉。”

汪源远看着栗绮姿憔悴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想好好照顾她,心疼地说,“算了,我怕拖着走会颠到她,可能会吐的。大叔,你帮我一把,我把她背回去。”

卢卡诧异道,“你这么瘦能行吗?”

汪源远蹲了下来,“没问题,前面也就200米左右的路了吧,反正一个女孩也不沉的。你帮我把她擡上来,哦对,还有她的包,你帮我拿着。”

老卢卡也想不出什么别的主意,于是小心地将栗绮姿扶上他的背,把她的胳膊绕在小伙子的肩膀上。汪源远走几步就闷出了汗,脖子被压得有些痛,可他太担心栗绮姿了,也不敢停下来歇一会儿再走,就这样走了10分钟终于回了公寓。

汪源远让老卢卡从他的外套兜里摸出钥匙开了大门,又小心翼翼地上了一层楼梯。他停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请老卢卡帮忙开门。他背着栗绮姿,侧身小心翼翼地进了小屋,把她放在自己的椅子上。栗绮姿一沾上椅子,马上仰头继续睡着。老卢卡以为自己可以走了,谁知汪源远让他再等一下。他只能看着汪源远把自己的电热毯撤了下来,又从栗绮姿的包里翻出了她的钥匙,去了隔壁屋子。汪源远把自己的电热毯插上电铺在了床单上,想到栗绮姿还穿着大衣,就只调了最低档,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让卢卡帮了最后一个忙:帮栗绮姿拿着包,他则把她背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给她盖好被子以后,两人带上门出去了。汪源远看着熟睡的她,脸上光润无暇,似乎电热毯的温度让她笔尖上冒出些小汗珠,面庞就像带着绯霞的圆月,不由得心动了。

“喂喂,走不走呀?”听到了老卢卡的催促,汪源远擦了把汗,笑着感谢他的帮忙,翻出了一包烟塞给他,“下次有球赛时我准去喝酒。”

老卢卡只拿出一颗烟,把剩下的还给了他,想到自己终于能下班了,心满意足地说,“大情圣,搞不好你也有意大利血统呢。”

第二天,栗绮姿中午才醒,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直到看到汪源远的微信留言,内心生出一阵夹杂着惊慌的感动。

她简单地道了谢,还顾不得解释什么,看了看时间,赶紧地洗漱梳妆,收拾好书包电脑,就准备乘地铁去学校上下午的课。

她昨天醉成那样,实在是生活太不如意。被贾太太揍了一顿以后,她本想以邓文迪为目标,踌躇满志,来巴黎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可是刚摸到了点巴黎上层的边儿,圣日耳曼豪门贵妇梦就无情破碎了;而且学业上也是一蹶不振。

这段时间她太过沉浸在老路易的城堡贵妇梦里,以至于错过了不少堂课,也错过了开学时认识新朋友,加入社团聚会的好时机。巴政是各国精英二代的聚集地,所有人都能自如地用英语交流,但是巴政里的法国人对英语却有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说的暧昧态度:他们虽然和外国同学友好自如地用英语交流,却更亲近还能说法语的外国同学。对这种无形的边界,不会说法语的外国人十分懊恼,却像一拳头打在空气中一样无法发作,因此这些外国人根据国籍和语种,天然地划分出自己的群体。新入学的40几个中国人也不例外,他们都自动被视作巴政中国学生会的一员。栗绮姿在开学时,和她们一起在学生食堂吃过一次饭,但她感觉这不像洋子的小团体一样能捧着自己,因此也不再参加任何聚餐。

因为忙着应付老路易,栗绮姿在开学时无暇向上一届的中国学生们取经,没研究过这个专业该选什么课,该看什么书,该跟着哪个老师做论文。她自视甚高,自恃在国内有贾文武撑腰,在法国有老路易捧场,考试只要应付及格就行,找实习什么的也不用操心,因此更懒得去研究前程。于是为了早上能睡懒觉,她胡乱选了几门下午的课。

两个月过去,她很快尝到了苦果。首先,这些课上都没有中国学生,她逃课时也没人照应着。其次,她找不到人借笔记。法国的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学校既不发教材,老师也不写板书,更不发ppt,全凭老师一张嘴,说到哪学生就得记到哪。法国学生从初中高中时就习惯了这点,因此人人都练成了一手速记的绝技。栗绮姿刚上课时就懵了,她的英文虽说不错,但她根本没法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更别提高强度记速写。每堂课下课,她都得灰溜溜地问身边的同学能不能借笔记。有些善良的同学,体谅她记不了那么多,就让她用优盘拷走;碰上趾高气扬的同学呢,人家会冷冰冰地告诉她,“我回去还要整理下笔记,你把邮件给我,我下次发给你。”她留下email,当然是石沉大海。

今天这堂课,和其他的时候一样,她打开电脑的word,努力着跟上全班的进度,但还是保持不了注意力,只记了15分钟就开始走神。她再想接上时,老师已经讲到下一段了,唉,她十分苦恼,为什么自己也想上进,但就是做不到呢?越是这样苦闷,越是让她依赖自己曾经的快乐来源——皂荚网网友的吹捧。望着打了两行的笔记,她忍不住又打开了皂荚网,发了些巴黎的生活照片。在网友不明真相的羡慕里,栗绮姿能暂时地忘掉现实,沉浸在他人以为的巴黎名媛留学梦里。

突然,微信上接到了一个好友申请,是巴政的中国学生会主席杨慧发来的,简单地寒暄几句,杨慧想请她下课以后,去学校旁边的Mabillion学生食堂吃完饭。

巴黎的学校极小,像索邦,巴政这样的名校,也只是围成院子的几栋楼。因此巴黎拉丁区(五区六区,学校众多)里有好几个各校学生共用的食堂。在寸土寸金的圣日耳曼区,学生食堂对穷人来说真是天堂一般:一栋奥斯曼建筑里,一楼是rue du Four的精品店,二楼却是只要3欧,就能吃到面包,沙拉,蔬菜,披萨,肉,意面,汤和甜点的餐厅。两个女孩拿着托盘,找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杨慧掰了一小块面包问她,“你怎么之前不来我们的活动呢?”

栗绮姿用叉子扎了一口沙拉,讪讪地说,“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看别的新生和上一届的学生都认识,你们都是北大,北外,上外,复旦的,各个都很厉害,就我谁都不认识,感觉有点儿插不进话。”

杨慧一听这话,感觉十分对不住这个小学妹,连忙说,“唉,你别想多了,我们很欢迎你啊。大家看你不来聚会,还以为你是网红脾气大不愿意和我们玩呢,你以后有空的话多来吧,平时我们总一起去图书馆,周末他们还爱来我家玩三国杀,大富翁呢。”

栗绮姿问道,“学姐,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加我微信呢?”

杨慧吃了口覆盆子蛋糕,“我们北大的汪源远学长联系我的,他说你是他的邻居,来巴政以后好像不太开心,让我带你多聊聊。他是我们北大学生在巴黎的头儿,而且还帮过我不少,他既然开口了,我一定得好好照顾你呢。”

栗绮姿想起今早汪源远的短信,就着一口勃艮第红酒焖牛肉,掩饰着自己的脸红。她问,“哦,他在巴黎很出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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