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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缪斯休止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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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缪斯休止符】

在这场闹剧以后,栗绮姿深知自己已经扶正无望了。而贾太太也已经消了气,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并没把这个嚣张的“缪斯”放在眼里——反正是个主动脱衣的模特,就像石膏像一样,打碎了就花点钱再换个新的。这些年的相处,她将贾文武的艺术德行摸得透透的,索性睁只眼闭只眼,以此换取了全方位的财政大权。

不过,没放在眼里,并不代表她没放在心上,实际上每次她一想到栗绮姿自称缪斯,她就恨得牙痒痒:太太深居简出操持家业,在幕后打点一切,这个可恶的小三却敢招摇过市,今天自称“友人”陪她老公出席派对,明天自称“模特”陪她老公去画廊剪彩,后天自封“缪斯”穿着内衣坐自己老公的大腿上拍照还要传到网上,这年头,到底谁是情妇谁是太太?收拾她一顿,真是解气!

回家以后,贾太太给老公下了最后通牒,让栗绮姿尽快滚蛋走人。贾文武心里很复杂,他想着栗绮姿真是不懂事,他一直想着家花墙外野花香,只要俩人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就一定能一碗水端平。唉!太太一向对他这些风流轶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已经让贾文武心里对太太充满愧疚,栗绮姿还跑到太太那耀武扬威,惹得太太跟自己摊牌。贾文武想到住在青岛八大关疗养院的岳父和岳父的战友,心里更慌了。不行,栗绮姿现在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不能惹火上身!

贾文武在阳台上点起一根烟:他想起栗绮姿那修长的腿和满月一样的脸,她不仅是他的情妇,更是一个正对他口味的模特:一个集结了女童的天真和女人的性感的身体。不管是为了事业还是私情,他真是舍不得跟她“从此天涯是路人”,而且他也知道,栗绮姿多多少少是真心爱他的,唉,他都快50的人了,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还能对他献身献心,自己好像重活到20岁似的,他可真是狠不下心跟她一刀两断。他突然把自己代入梁朝伟了的脸,进入色戒里的剧情,像易先生抚摸着王佳芝睡过的床单一样感伤,怀念起栗绮姿带给他的快乐,心里一丝丝惆怅。唉,老男人怀念小情人,不过是用年轻的她给自己已成定局的枯燥人生加场爱情戏,他需要她的自我牺牲来证明即使自己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也颇有魅力,他把青春从她稚嫩的身体里抽走,给自己返老还童。

烟蒂烧到了他的手指上,他才从“易先生”的戏码里回过神。还有太太呢,唉,太太那面也不好打发。要是惹恼了太太和岳父,这些年的积蓄肯定是别想要了;岳父一打招呼,哪个画廊还敢跟他签约?保利系的拍卖行也得彻底完蛋。大学更怕惹上政治问题,估计自己连教书匠都当不上。自己无儿无女,万一众叛亲离了,下半生在国内怎么保得住?难道去艺考培训班里当老师?自己在国外倒是有点儿名气,可是就凭自己“颁布喷听”的塑料英语,在国外怎么混下去?难不成又要过上年轻时在欧洲啃面包的苦日子?不知道是阳台上风大,还是他自己心里紧张,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再点了根烟取暖。

他想了想,为今之计,非得把栗绮姿送到太太看不到的地方才能放心,送她去留学吧,还得找个栗绮姿愿意去,自己也不用太破费的地方。送到哪呢?香港?栗绮姿应该不会不同意,我给她在深圳罗湖的城中村租个房子加生活费每个月五千就足够了,就怕太太会不会嫌深圳还是太近了。要么给她送到台湾去,生活费也贵不了多少。

他心意已决,约她在他俩的“家里”见。那场闹剧以后,他俩还没见过面,虽然挨了夫人的一顿揍,可她还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栗绮姿觉得模特和画家的“爱情”天生就可以凌驾于道德至上。平时她想认真翻翻书的时候,枯燥的美术史看了几行就直打瞌睡,得靠着自拍发皂荚网强打精神,可是一遇到古往今来艺术家们的爱情八卦,她就是看得津津有味。什么西蒙内塔和波提切利,什么奥尔加和毕加索,把她感动得一塌涂地,她觉得全世界的想法都和她一样,都得给“艺术”让道。她是谁呀?她是缪斯,她比艺术家还高尚,她是艺术的化身!孔乙己说过,“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那艺术家的爱情,能算偷么?

那次以后,她想过去找贾文武理论,可是每次去都在秘书那吃了闭门羹;她发的短信如石沉大海,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可是贾文武仿佛对她开启了“在线对其隐身”的聊天技能。小心思无处释放的她只能又疯狂地在皂荚网上一顿输出,要不写博客金牛座的男友怎么办引起网友讨论,要么发一些自己半裸的“艺术”照引来网友狂欢,却怎么都无济于事。她在失眠和等待中度过了一天天。终于,她收到了贾文武的短信,可她隐约预感到,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家里”见面了,她心里一沉,非常难过。

贾文武推开门,看到她画上了他喜爱的粗眉,涂上了裸色唇膏,散落着了齐腰的长发,穿着绿色的小背心和牛仔短裤,露出锁骨和长腿,还有脸上那失落的神情,心也软了下来。他强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行,一定要跟她说明白。”

他抱了抱她的肩膀,“来,咱们去沙发上坐着,我有话跟你说。哎呀,你别哭,别这样”

栗绮姿就像一个悲伤的木偶被拉到沙发上,像罪人一样听着他布道。

“栗子啊”一听到这,她心里一沉,他不再叫她宝贝了。

他继续说道,“你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得有自己的打算呀。我想让你继续给我当模特,但是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我还被画廊掐的死死的呢。我想你继续跟着我,可过几年你大了,肯定得怨我白白耽误了你。你对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栗绮姿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这些天真的很难过,你都不理我,我还被打了。我知道你在躲着我,我就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你不是也说爱我么?”

贾文武是又感动又害怕,万一她真的缠上自己就麻烦了,在他的布道里加入了几份戏剧的夸张:“你就是我的灵感缪斯,我当然爱你了,可是你知道,我老婆她不允许咱俩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们早就没感情了,我见到她都退避三舍,你何必去惹她呢?你难道不信?跟那个黄脸婆比,你说我更爱谁呢。”他不敢承认,太太的背景比他厉害,只敢对着小三贬低她。

栗绮姿破涕为笑,她想要被扶正的渴望又燃起来了,“那你怎么不跟她离婚呢?跟我在一起吧,我年轻,我还能给你生孩子。”

贾文武的心里叫苦连天,懊悔自己刚才演得太真了,幸好这些年栗绮姿没闹出事,否则自己得身败名裂不可,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你怎么又来了,我老婆跟我过了半辈子,我怎么能跟她离婚。何况我那些作品的代理权都是她管,你想让我穷困潦倒啊?”看着栗绮姿委屈的神情,他赶紧补上,“再说,我一直都不想要孩子,什么时候想要了,上国外找个肚子,花点钱的事儿。咱们还是聊聊你的前程吧,你就真的没什么打算?”

栗绮姿听得有些生气,“我能有什么打算?你难道想让我到处去投简历吗寄毕设么?这也太掉身价了,我不干。”

贾文武把搂着她的胳膊撤了出来,环抱双臂,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送你去留学读个硕士吧,顺便咱们避避风头。我看香港和台湾的学校最好,我都有人脉能帮你安排,你也不用愁毕业的事儿。”

栗绮姿听到此话,顿时从儿女情长里脱出神来,这些年她跟贾文武的拉锯战让她心知肚明,香港和台湾无外乎是价格便宜而已,“台湾和香港还不如继续在上海呢。其实我也考虑过留学,可是我想去美国,我想去常青藤的名校。”

贾文武一听头就大,自己这三年养这个小情人都没花多少钱,可她竟然还想去学费最贵的地方,吃亏的买卖他才不做,“别去美国了,那里太乱了,我朋友的孩子去了那聚会上被人下了毒品,送回来时都不成人样了。何况美国毕业也难,你去那读硕士得两年,我真的太不放心。不行,不行。”他向空中挥了挥手,好像要给美国人迎头一击。

栗绮姿玩起了迂回策略,从后背抱住了贾文武,“那要不去英国吧,那是一年制的硕士,时间短,之后我很快就能回来了,咱们还能见面。”

贾文武想英国也不便宜,“英国学位可不值钱,一年能学到什么东西,不就是去镀个金,我还是希望你真的好好学点东西。要不你去新加坡或者日本吧?只要在亚洲,我都还有人脉,何必舍近求远呢。”

栗绮姿有着天生的美国优越感,瞧不起新加坡和日本,她只瞧得上白人的国家,她懒得跟贾文武掰扯,十分坚定地说,“还是送我去欧洲吧,你当年不是在巴黎留学么,送我去巴黎吧,在那肯定有人能照应我。”

贾文武笑了,“你又不会说法语,你去巴黎干嘛?而且巴黎也乱的很,黑人阿拉伯人一堆一堆的,我也不放心,还是亚洲好。”

栗绮姿像撒娇一样,“我就喜欢巴黎,我就想去巴黎。本来我学的就是西方美术史,去巴黎读研究生合情合理。而且我听说了,法国的不少学校都是英语授课的,我再简单学点法语,肯定没问题。你放心,我如果去了,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贾文武没说话,脑子迅速盘算着:如果她节省点花,在巴黎租个房子得500欧,吃饭杂七杂八得500欧,生活费统共1000欧,人民币一万也够了,一年就得12万。如果她能像自己当年那样吃苦读个公立大学,学费就不用交了,两年下来就是24万。不过大概率她吃不了那个苦,如果要上一年制的私立学院,学费差不多也是一年12万,加上一年生活费12万,怎么算自己都得花24万啊。30万以下也不算太贵,要在美国怎么都得50万起。干脆快点把她送走,反正自己还有别的缪斯,那就答应她算了。

于是他说,“你喜欢去巴黎,也可以。一个月我给你一万的生活费,差不多是1000欧,在巴黎生活绰绰有余,我当年在法国还得去餐馆洗盘子呢。你要么去读一年制的商学院,要么去读两年公立大学,反正你看上哪个学校我就给你写封推荐信;不管怎么选,都24万足够了,我让秘书给你办张卡,我多给你存1万,存25万,你可得省着花,别再管我要了。我再问问当地的朋友,给你找个画展讲解的活儿,你再自己赚点零花钱。”

栗绮姿有些不甘,嘟囔着一句,“要不你就给我直接存30万吧。”

一听这句话,他顿时清醒,原来这丫头还想要钱,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庆幸今天解决了这个麻烦。贾文武嘴都不张,脸扭向一侧,挥挥手拒绝了她。

栗绮姿一言不发。她知道贾文武绝对不是大方的人,他发的生活费肯定是按照及格线给的,但她也明白,自己实在没什么提条件的资本,万一再惹到贾太太,恐怕就不是挨一顿揍了。算了,能去巴黎,虽然比不上英美国家,但比去香港台湾新加坡好太多了。如果钱上捞不到了,那也得想办法捞点别的东西。雕塑是没办法了,要点小稿,方便包装自己,万一以后能升值就赚到了。

她又回到儿女情长的小女人状态,“兔爸爸,我要是去了巴黎,不知道我们多久才能见到。你给我留一套你的睡衣吧,我到了巴黎就穿着。你能不能也给我几幅草稿,到了巴黎,我都裱起来放在书桌上。这三年,你知道我每天都在等着你,以后我恐怕再也没办法像爱你一样爱上别人了。我不想爱人爱得这么痛苦,每次下次决心离开你,我努力了多少次都没能成功。”说到这,她的头趴在贾文武的腿上,仰望着他,眼睛里噙着几滴真情的眼泪。

贾文武深受感动,这眼神假不了。他又有了高高在上的成就感,得意之下,他说,“我给你找两套我的睡衣,见不着面的时候你就穿着。草稿和版画我也都送你几幅。你放心,我在巴黎有好多老朋友,到时候我帮你找个合适的房子,等我以后去巴黎办展,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呢。”反正草稿卖不出价,版画想印多少有多少。他绝对是个情种,只要不花钱就行。

栗绮姿心里百感交集,又恨又气,唉,这几年真是白搭进去了,算了,等我以后在巴黎东山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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