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艺术到哪都是圈
【第九章 艺术到哪都是圈】
20岁的栗绮姿是受不了被贾文武“金屋藏娇”的寂寞生活的,她爱排场,好交际,喜欢有人奉承。起初,贾文武觉得有她这样的外籍未成年女孩在侧,带出去很有面子,所以有一段时间里,只要他的那些权势朋友带着各自的“女伴”参加的活动,他也必带栗绮姿出席。这种场合简直上流艺术圈的“地下交通站”,男人们聚在一起交换着圈子内部的消息,他们的女伴们也识趣地去不去打扰,为了维护男人的利益,也维持着虚假的姐妹情谊。
栗绮姿总流落出在舞会上无人问津的少女独有的那种“孤芳自赏”的哀怨表情。栗绮姿看不上其他的女伴,她们比她年纪大,没她学历高,都是外地人,更没有她的外籍护照,这在她眼里都是“不入流”的下等人,跟她与贾文武之间因艺术而生的纯洁爱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可是,她硬着头皮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女伴”长得比她美,身材也比她好。面对她们,不屑和嫉妒的情绪像个皮球一样在栗绮姿脑海里蹦来蹦去,因此她不愿与她们“平等”交流,只有她们凑上来恭维她时,她才敷衍一二。
贾文武,或者其他男士看到她的不安,出于礼貌或者挑逗,总会过来安慰一二。他们看出栗绮姿不喜欢女伴的圈子,在男士们结束了正事交谈以后,也就请她过来说说话。栗绮姿在一群中年男人的奉承里,又成为了交际场上的焦点。这些活动上太太们都是隐身的,栗绮姿大有独占贾文武的快感,每每高谈阔论“爱情与艺术”,三句话必提及“小妹我在纽约的时候,”言语举止间未免有些得意忘形,有时甚至让贾文武面上无光。起初,贾文武总是和颜悦色地规劝她,这种场合里,太太是太太,女友是女友,不该说的话不能说,栗绮姿勉强地答应以后会注意,心里实则更不服气。次数多了,两人因为交际应酬的事闹了几次矛盾,贾文武带她出去的次数渐渐减少,去的活动也越来越无趣。圈内的活动带她不合适了,贾文武左思右想,决定以后带她就去那种外国人多的活动吧,远离自己的内核朋友圈才不会给自己惹出什么祸端。
大概受“高贵”出身的影响,自诩上流社会的栗绮姿最喜欢有外国人的活动,如果贾文武收到了这样的邀请,栗绮姿是必去不辞。一天贾文武回家,栗绮姿在他随手一甩的文档里,发现了一封外文的邀请,仔细研究起来。
“兔爸爸(这是栗绮姿对贾文武的昵称),这是什么啊?扭扭曲曲的外国字,看着不像英文啊。”栗绮姿拿着这封装裱精致的信,向贾文武撒娇。
“哦,这个是冰岛文。你把夹层打开,你看这里面有中文的。一个小学的什么慈善义卖,那个没意思,左右不过是一群有钱家长给学校捧场,再糊弄一下自己的小孩儿,你看这个。”贾文武的画展大获成功,这天他心情很好,从文档里拿出了一个宣传册,是以栗绮姿为模特的一件铜雕,要去米兰展出的新闻。
栗绮姿拿着宣传册凑到眼睛上,像是仔细辨认画里的是否是自己一样,“真好看真好看。哎,会不会别人认不出来是我啊!”
贾文武把手搭在她肩上,“不会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大头娃娃。多可爱。”说着亲了她一口。
栗绮姿听到“大头娃娃”略感不悦,但瑕不掩瑜,她仍然兴奋的说,“你能把这个宣传册多给我几份嘛,我还想给我妈妈看呢。我家的饭店你知道吧,在田子坊利通,我想放几本在她饭店里。”她还想放一本在宿舍里,又怕贾文武怪她招摇,就没敢说。
贾文武说,“这你随意,我办公室里多得是。”
栗绮姿想象到同学和妹妹羡慕的眼神,爱不释手地将画作看了又看,宣传页上的意大利语都反复看了好几版,终于恋恋不舍地把宣传册放到茶几上。她又瞥到那封冰岛文的邀请函,兴致不减的问,“哎,这个冰岛小学里是不是全是冰岛小孩儿啊?我在纽约的时候,幼儿园里也有北欧小孩儿,各个一头金卷毛,特别可爱。”纽约纽约,栗绮姿的避风港,每逢吹牛,必提及自己在纽约的童年,妙的是即使吹得再大也不会被拆穿,有人若敢刨根问底,她往往会惋惜地说,“唉,这么多年记不得了,现在我家那片地早让政府重新规划了,地名也改了。”聪明的提问者若有所思地附和道,“是啊,看来纽约也到处拆迁啊!”
贾文武一眼看穿栗绮姿的心思,“冰岛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的孩子几乎都在那上学,但也不全是冰岛小孩,还有不少中国高管的孩子,也有挪威丹麦小孩,中国孩子也有,反正整体人数不多,你要是想去就带你去看看吧。”
如果有不用花钱却让女人开心的事,这种场合里栗绮姿也出不了什么丑,顶多像逛商场逛一圈算了,贾文武何乐而不为。于是过了几天,二人拿着邀请函赴约,贾文武作为知名艺术家,受到了学校的热烈接待,栗绮姿作为贾文武的“友人”,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所到之处尽是恭维之词。
但栗绮姿心里隐隐失望,她想象里的冰岛小学:校园怎么也得是微缩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吧,森林高山的气质要有的,到处都是白人,金发碧眼的北欧小孩儿满校园跑,老师们也都是戴安娜王妃风格的金发美人,自己和他们合影时自己也不输。邻居丹麦的王子,不也是娶了个华裔老婆么?我栗绮姿万一要是邂逅个冰岛王室出身的外交官之类的,自己也不用给贾文武做情妇了。
于是去之前,栗绮姿心怀鬼胎地给自己梳妆打扮,一丝不茍得就像未遇见王子时的辛普森夫人得知爱德华八世要出席某晚宴一样,花枝招展得连指甲和头发丝都不放过;可惜在这场精心打扮中,她没遇见冰岛王子,倒遇见了东北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