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鱼目混珠案(1) (1/2)
鱼目混珠案(1)
穆青青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坠江的瞬间——桥上的警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光团,栏杆断裂的脆响,然后是无尽的坠落。江水倒灌时,一股柔缓水流托住了她,把她精准推向芦苇滩。
彻底昏迷前,脑海里“嗡”的一声——
【注意:你已接入临河湾生态感知网络,当前权限:倾听者】
【河湾夜话(当前在线:5)】
老元:【来新成员了?……咦?南岸那窝野鸭又在吵架,第三回了,肯定是为抢那片水草。】
白羽:【嘎!东边渡口那船娘今早簪了朵黄花!比昨天那朵粉的衬羽毛!但她扔的饭粒里有姜末!讨厌!】
浪里梭:【噗噜!西岸洗衣的姑娘!今天换了蓝裙子!蹲下时袖子里掉出个油纸包!飘下来了!兄弟们正抢呢!不知道包着什么好吃的!】
岸边吱吱叫: 【吱吱!北坡那猎户又和媳妇吵!媳妇骂他昨天逮的兔子太瘦!害她没面子!兔子明明挺肥的……】
穆青青:?
没等她反应,新消息又蹦出来:
老元:【昨晚后山有火光,两脚兽们聚在那儿烧东西,烟味飘到河边,呛得我老人家喉咙痒。】
白羽: 【对了!昨天有只灰鸽子想抢我地盘!被我啄跑了!它翅膀上有道疤!丑!】
浪里梭:【噗噜噗噜!上游漂下来好多花瓣!红的粉的!闻着香!但嚼起来没味!不如烂菜叶!】
岸边吱吱叫:【吱!前天半夜!好几个大麻袋噗通噗通掉水里!就沉在我洞口对面!我早上想去啃麻袋绳磨牙——结果闻着味儿不对!吓得我存粮都少吃了两口!】
麻袋?
穆青青想细听,黑暗便已彻底吞没了一切。
再醒来时,是在摇晃的马车里。
青布轿厢,木质板壁泛着桐油和旧布混合的气味。身下垫着干燥的褥子,盖着半旧靛蓝薄被。角落小炭炉里余烬未熄,散着微微暖意。她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姑娘醒了?”
一张温婉的妇人脸庞探过来,约莫三十出头,圆脸细眉,眼角有浅浅笑纹。她穿着青灰色交领襦裙,外罩杏色半旧比甲,发髻简单挽着,簪一根素银簪子。妇人眉眼温和,但眼底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隐约的忧虑。
穆青青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别急,你先喝点水。”妇人小心扶起她,将粗瓷碗凑到她唇边。
温水入喉,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味。穆青青借着喝水的功夫,迅速而隐蔽地观察:马车内饰简洁但用料扎实,榫卯严丝合缝,木料是结实的杉木,刷了清漆;妇人衣袖上有极细的缠枝纹暗绣,针脚平整细密,是上好的苏绣手法;车外有规律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应该有三四人随行,步伐沉稳,是练家子;从颠簸幅度判断,路况一般,应该是官道。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刑警的本能让心跳加速,但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我……这是哪里?”
“我们是去南边丰城县赴任的。”妇人接过空碗,语气温和,“我家老爷姓崔,是新任的丰城知县。三日前路过临河湾,家仆见你漂在芦苇边,还有气息,便救了上来。你已昏睡了两日。”她顿了顿,轻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穆青青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明显属于少女的、略显粗糙但指节分明的手——虎口有薄茧,指腹也有,是长期劳作留下的,但指甲修剪整齐,指缝干净。脑中闪过一些破碎画面:泥泞的道路、仓皇奔跑的人群、怀里揣着的硬饼、脚下一滑……冰冷的河水。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喊:“青青,快跑!别回头!”
这似乎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逃难的孤女?但为什么只有“快跑”的紧迫感,却没有前因后果?
“我……叫青青。”她选择沿用原主似乎存在的名字,声音低弱,“其他的……记不清了。好像……是逃难时跌进了河里……”她擡手揉太阳xue,做出痛苦迷茫的表情,“头很痛,许多事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人喊我快跑……”
妇人——崔夫人赵氏,眼中怜惜更甚:“可怜见的,定是撞到头了。老爷也说你脑后有个肿包。”她替穆青青掖了掖被角,“想不起就先别想,好生养着。既救了你,便是缘分。你且安心跟着我们,到了丰城再做打算。”
“多谢夫人。”穆青青真心实意地道谢,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手腕处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白色痕迹,像是长期佩戴某种窄细饰物所留。她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遮住。
马车继续前行。她闭上眼,整理混乱的思绪。
穆青青,二十二岁,市刑侦支队重案组实习警员。警校毕业成绩优异,尤其擅长痕迹检验和犯罪心理侧写。追捕连环抢劫犯时在跨江大桥发生枪战,歹徒狗急跳墙开枪扫射,护栏断裂,她为救一名人质扑过去,却一同坠入江中。然后……就到了这里。
现在她了解的信息太少了。但至少她活下来了,暂时来看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