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2章 戾气盈庭争愈烈,娇兰慧心破僵局
第12章 戾气盈庭争愈烈,娇兰慧心破僵局
第12章 戾气盈庭争愈烈,娇兰慧心破僵局顾廷烨带着一身江湖风尘和略显锐利的锋芒回府,如同猛虎误入精致的牢笼。拜见父亲顾偃开的场面,不出意料地迅速演变成一场争吵。顾偃开质问他在外行踪,言语间多有不信任。顾廷烨倔强地抿着嘴,不肯低头解释。
恰在此时,四房、五房的人像嗅到腥味的猫,适时地“揭露”了一笔离奇的赌债。债主拿着字迹潦草、却分明模仿了顾廷烨笔迹的欠条,闹上门来。
顾偃开气得脸色铁青,根本不听辩解,直接将账算在了顾廷烨头上:“逆子!在外鬼混不说,还敢欠下这等污糟债!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顾廷烨额角青筋跳动,咬牙道:“父亲!这分明是栽赃!我离京数月,何曾在京中赌坊欠债?”
小秦氏忙柔声劝道:“侯爷息怒,二郎刚回来,许是有什么难处?或是二郎新结交的朋友仗着他的名头在外胡为?四弟五弟也是一时情急,才……”她这话,看似劝和,却句句将罪名往顾廷烨身上钉得更深。
气氛剑拔弩张。恰逢明兰被嬷嬷领着进来请安,她穿着一身新做的鹅黄软罗裙,像一株清新的嫩柳,悄然缓解了屋内的紧张。顾廷烨猛地看向小秦氏,眼神锐利如刀:“母亲这话有趣!难处?我有什么难处需要去赌钱?还是母亲觉得,我会蠢到让人拿着我的名头去欠债?”
顾廷烨对这个聪慧安静的妹妹观感不差,见到她,紧绷的神色稍缓,甚至极轻地对她颔首示意。
小秦氏却一把将明兰揽到身后,仿佛顾廷烨是什么洪水猛兽。她对着顾廷烨,语气痛心疾首:“二郎!你看你,喊打喊杀的,莫要吓着你妹妹!她年纪小,心思纯净,学不得那些个……外头的戾气和算计。” 她巧妙地将顾廷烨的愤怒曲解为“戾气”,并再次暗示他行为不端。
顾廷烨看着被紧紧护住的小丫头,又看向一脸“慈母忧心”的小秦氏,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脱口冷笑道:“呵,妹妹自然是极好的。只盼母亲真心教导她明辨是非,别尽学了些表面慈悲、内里……”
“住口!”顾偃开彻底暴怒,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畜生!你敢如此诋毁你母亲!自己行事荒唐,还想带坏妹妹?我看你是欠收拾!来人!请家法!”
“父亲!我不服!”顾廷烨硬生生受了一下,茶水溅湿衣袍,他倔强地挺直脊背,眼神里是滔天的愤怒与不被理解的绝望。
厅内气氛僵持如绷紧的弦,下人们噤若寒蝉,四房五房的人眼中藏着幸灾乐祸。小秦氏面露忧色,心中却计算着如何再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小秦氏身后的明兰,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挣脱母亲的手,小步跑到那被顾偃开掷在地上的欠条旁,蹲下身,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好奇地虚点着上面的墨迹。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只见明兰擡起头,小脸上满是天真与疑惑,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爹爹,这张纸好奇怪呀。”
顾偃开正在盛怒中,但对上小女儿纯净无邪的眼睛,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缓了三分:“熠儿,怎么了?什么奇怪?”
明兰指着欠条上的日期,歪着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又条理清晰地说:“这个墨迹,看着好新呢,好像…好像还没干透的样子?而且,二哥的名字,‘烨’字最后一笔,写得好像有点歪歪的,没有二哥以前给我写的字帖里那个有力气。”
她说着,又跑回顾廷烨身边,扯了扯他沾了茶渍的衣袍袖子,仰着脸问:“二哥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还没空用你那个刻着小松树的砚台磨墨呀?你以前说,那砚台磨的墨最黑最亮啦!”
孩童的话语,毫无心机,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厅内浑浊的空气!
墨迹新旧?笔迹力道?刻松树的砚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欠条上!仔细看去,那墨色确实显得过于鲜亮,与数月前的日期格格不入!那“顾廷烨”三字的笔力虚浮,尤其是最后一笔,确实与顾廷烨往日挥洒自如、力透纸背的笔迹大相径庭!
顾廷烨猛地看向明兰,眼中闪过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立刻抓住机会,高声道:“父亲明鉴!儿子回府不过半日,连自己院门都没进,何来时间回书房磨墨写这劳什子欠条?这分明是有人伪造,栽赃陷害!”
顾偃开不是傻子,方才在气头上未及细察,此刻被小女儿无心之言点醒,再拿起欠条细看,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四爷和五爷!
四房五房的人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小秦氏心中暗骂四房五房蠢笨,连伪造都做不明白,面上却迅速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懊恼:“哎呀!竟…竟有此事?瞧我这眼神!光顾着着急了,竟没细看!真是…真是委屈二郎了!”她立刻转向四房五房,语气带着责备,“四弟、五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底下人搞错了?”
她轻巧地将责任推给“底下人”,试图保全四房五房的颜面,也维护自己“公正”的形象。
顾偃开冷哼一声,虽未立刻发作四房五房,但眼中的怒火已转向他们。他重重将欠条拍在桌上,对顾廷烨道:“此事……为父会查清楚!但你方才顶撞母亲,口出不逊,依旧该罚!回去闭门思过!”
这惩罚,已是雷声大雨点小。
顾廷烨看着那个蹲在地上、一脸无辜的小不点,心中巨震!他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迎头是家族的污蔑,此刻却被这个最小的妹妹用如此方式解围……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明兰一眼,最终对顾偃开硬邦邦道:“儿子告退。”转身离去时,那背影依旧孤直,却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小秦氏一把将明兰搂进怀里,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旋即又被更浓的爱怜覆盖。这孩子,观察力未免太过敏锐了些……是巧合,还是……?
明兰把小脸埋进母亲香软的怀里,“娘亲,熠儿怕怕。”她蹭了蹭,掩去所有情绪。
顾偃开看着小女儿,又是后怕又是骄傲,一把将她抱起来掂了掂:“今日多亏了爹爹的小熠儿了!想要什么赏?爹爹都给你买!”
明兰知道,自己这“无心”的童言,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深潭。她看着二哥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道:二叔,啊不,二哥,这一世,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