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玹影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1/2)
谢瑾窈在霄阳镇待了近两个月,宣无名师徒俩和沈怨左右也无事,一同留了下来,过了个人多但不算热闹的除夕。
正月里天寒地冻,一众人都待在租来的房屋里,哪儿也未去。
珠翠和宝月出去采买接下来几日的食材,带回来一封信,进到屋里交给谢瑾窈,冻得通红的手搓了搓,捂在脸颊上。宝月道:“姑娘,还是国公爷的家书。”估计是催谢瑾窈回京。
近一个月来,前前后后收到了五封家书。按照玉京到霄阳镇的路程来算,几乎是每隔几日就有一封书信从国公府寄出。谢瑾窈是国公爷唯一的女儿,总待在偏远的小镇上也不像话。
谢瑾窈的决定无人能左右,谢宗钺也不行,因而丫鬟们并未相劝,只静静陪着她。谢瑾窈想待多久,她们便陪她待多久。
谢瑾窈的身子一日日好起来,性子却一日日变得孤僻,有时候一整日也未说一句话。谢瑾窈的难过丫鬟们都看在眼里,除了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拆开信封,谢瑾窈一目十行地阅完,将信纸连同信封放到桌上。许久未说话,一开口,谢瑾窈嗓音沙哑:“收拾一下,过几日启程。”
几个丫鬟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谢瑾窈说了什么。
“奴婢这就去整理行囊。”银屏率先应声。
几日后,一行人离开霄阳镇,相伴走了一段路,终归是要分别。
沈怨一袭红衣骑在枣红骏马上,冲马车里的谢瑾窈挥了挥手,不见离别的悲伤,十分潇洒:“有缘再会。”
谢瑾窈轻颔首,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前行。另外三人踏上另一条路。
夕阳西下,沈怨手握缰绳,回头去看,马车只剩一团豆大的影子,沈怨仰天叹了一声:“人要怎么看透‘死’这个字呢。”
宣无名活了半辈子,见惯生死,早已坦然,此刻听沈怨一声叹,心下坠了坠:“你还不到二十,大好年华,怎的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沧桑。”
沈怨淡淡瞥了宣无名一眼:“我说的是谢瑾窈,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看谢瑾窈都成什么样了,我刚到决然谷的时候,她满身傲骨,娇艳得跟朵牡丹花儿似的,眉目间神采飞扬。再看看她如今的模样,沉默寡言,眼里堆着阴郁,难免让人感到唏嘘。”
听她如此一说,宣无名也想起了初见谢瑾窈的时候,那就是个娇贵任性的大小姐,眼眸澄净,如剔透晶亮的宝石,一颦一笑端庄有度。如今宝石蒙了层灰,也不笑了,倒有几分玹影的影子。
“人各有命。”宣无名嘴里叼着根草,“她有她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一直不说话的毕方指着前面,道:“还有十里地到镇上,师父,阿怨姐姐,不若咱们在镇上吃饭住店吧,再赶路夜里要风餐露宿了。我是男儿,无所谓,阿怨姐姐是姑娘,怎能吃苦。”
宣无名吹了吹胡子:“你小子就知道吃和睡,我是收了个徒儿还是养了头猪。”
毕方不好意思地笑笑:“阿怨姐姐天赋极高,往后继承师父您老人家的衣钵,毕方我就负责给阿怨姐姐当得力助手。”
沈怨哼笑一声:“你是助手,但不是得力助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毕方正要辩驳,宣无名喜不自胜道:“阿怨,你要继承为父的衣钵?”
“我可没说要学医,你高兴早了。”沈怨扬了扬眉,“不过,我倒是想学用毒,将来走南闯北也能防身,治病救人就算了,没兴趣。”
宣无名不见气馁,乐呵呵道:“医毒不分家,毒学精了,医术也能融会贯通。好,好啊。”
沈怨不乐意看宣无名欢天喜地的模样,扬起马鞭驾马朝前奔去,风将她的声音吹到后面:“别磨蹭了,早点到镇上早点歇息。”
一听这话毕方来了劲儿,一夹马腹追上去。宣无名也连忙跟上。
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映在铺满沙砾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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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日暖,谢瑾窈一行人弃马车改走水路,长风将扬起的帆吹得猎猎作响,桅杆吱呀。大船的上房里,谢瑾窈临窗望着浩浩汤汤的江水。
“姑娘,今日风大,仔细着凉。”宝月上前,将一件蹙金绣的月白罗披风搭在谢瑾窈身上,轻声道,“喝碗鸭汤暖暖身子吧。”
是有些凉,谢瑾窈手指尖都是红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回身走到桌前喝汤:“还有几日抵达玉京?”
“三日。”宝月道,“早前就给府里送了信,这几日估计都会派人到码头等候,只是不知是谁来接咱们。”
算算日子,再过四个月她们就离府两年了,都说时光匆匆,眼下却是深有体会。
问清了时间,谢瑾窈心里有了数,便不再说话,喝了小半碗汤,到榻上歇着去了。
回来的路上顺顺利利,莫说是匪寇,连个小毛贼也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