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1/3)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暴雨的献祭与锈蚀的锁孔
意识,是从一片冰冷、粘稠、缓慢旋转的黑暗中,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浮上来的。像一具沉在深海底、被淤泥和暗流裹挟了太久的、早已失去温度的尸体,被某种无形而暴烈的力量,粗暴地、不容分说地,重新拽回了水面的强光与喧嚣之中。
首先复苏的,是听觉。但那不是清晰的声音,而是一种遥远、模糊、持续不断的、类似潮汐退去又涌上沙滩的、沉闷的、单调的轰鸣。又像是隔着厚厚的、灌满了水的玻璃,听到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扭曲变形的噪音。其间夹杂着某种更加尖锐、更加不规律的、类似金属摩擦、或者……车轮碾过湿滑地面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后是触觉。一种冰冷的、坚硬的、略带弧度的触感,从背部和后脑勺传来,硌得生疼。身体的其他部分,是软的,沉的,麻木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湿冷的、滑腻的东西,分不清是汗水,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鼻腔里,充斥着一种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消毒水刺鼻的堿性气息,某种老旧织物的霉味,尘埃在潮湿空气中发酵的微腥,以及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属于铁锈和遥远药剂的、冰冷的金属气味。
视觉,是最后、也是最艰难恢复的。眼皮沉重得像两扇被锈死的、生了苔的、青铜铸造的城门,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微弱得可怜的力气,才勉强将它们撬开一道极其细微的、颤动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惨白的光晕。光源似乎来自头顶上方,被某种磨砂的、布满污渍的灯罩罩着,光线是散漫的,无力的,均匀地涂抹在周围有限的空间里,无法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沉滞的阴影。她花了好几秒钟,才勉强适应这微弱的光线,让眼前那片晃动的、重影的、模糊的色块,缓慢地、艰难地,重新组合、凝聚成可辨识的形状和轮廓。
她似乎是躺着的。身下,是坚硬冰冷的、铺着一层薄薄的、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磨损起球的、深蓝色人造革垫子的……长椅?不,更像是某种……医院走廊里常见的、简陋的等候椅。视线所及,是低矮的、斑驳脱落的、刷着惨绿色墙裙的墙壁。墙角,堆积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蒙着灰尘的杂物。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在惨白灯光下缓慢游移的尘粒。
这是一个陌生的、狭小的、散发着陈腐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近乎密闭的空间。不是宿舍,不是图书馆,不是校园里任何她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冰冷的石子,在她那刚刚开始恢复一丝模糊意识的、混沌的大脑里,激起了一圈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带着刺痛感的涟漪。
记忆,是破碎的,混乱的,像一堆被打翻在地的、沾满了污泥的、无法拼合的彩色玻璃碎片。她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林荫道上那片墨绿得令人窒息的树荫,是陈屹那双平静的、深褐色的、向她走来的眼睛,是他那句平静的、却像惊雷般炸响在耳边的“我来了”……然后,是书本散落的声响,身体后仰的失重感,和眼前迅速扩张、吞噬一切的、纯粹的黑暗。
陈屹……
这个名字,像一道带着倒刺的、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里那团粘稠的迷雾,带来了更加清晰、也更加尖锐的、近乎灭顶的惊骇、恐惧、和……荒谬绝伦的、无法理解的现实感。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从南方,来到北方,来到她的学校,找到了她,站在了她的面前。然后……然后她似乎……晕倒了?
所以,这里是……医务室?校医院?
这个猜测,让她本就冰冷僵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对于“现实”的恐惧和抗拒。她不想在这里。不想以这种方式,和他,在这样一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病痛暗示的、狼狈不堪的、完全失控的场景里,再次产生任何形式的、更加“现实”的交集。
她想立刻坐起来,离开这里,逃离这个空间,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事实。但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沉重,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只有指尖,还能极其微弱地、颤抖着,蜷缩了一下,触碰到身下人造革垫子那冰冷、滑腻的质感。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得令人心悸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她视线无法触及的、可能是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脚步声很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慢、放轻的、近乎小心的意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朝着她躺着的这个方向,靠近。
邱莹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死死地攥住了。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要让她再次晕厥过去的窒息感。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冻结。喉咙发紧,连最微弱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她猛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地闭上了刚刚睁开的那道缝隙,将眼帘重新合拢。仿佛只要看不见,那逼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的主人,以及随之而来的、她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承受的一切,就都不存在,就只是一场过于逼真、也过于残酷的噩梦。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床”边。很近。近到她似乎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带着室外闷热空气和淡淡汗味的、属于男性的、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拂过她裸露在外的、冰凉的脸颊和脖颈。近到她几乎能听到,那平稳、低沉、带着长途旅行后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呼吸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站在那里。站在她的旁边。不说话,不动,只是……站着?看着她?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邱莹莹僵直地躺着,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冷的石头。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被拉紧到极致的、浸了冰水的琴弦,发出无声的、濒临崩断的嘶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眼皮下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动。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心里,再次沁出了一层新的、粘腻的冷汗。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完全失去了节奏的、狂乱的、近乎痉挛的方式,疯狂地冲撞着,擂动着,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闷钝的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或者,干脆就在这无声的恐惧和压力之下,彻底碎裂,停止跳动。
时间,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僵持中,被无限拉长,扭曲,变成一种粘稠的、冰冷的、具有实体重量的流体,缓慢地、无情地,淹没、挤压着她的感官和意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充满了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更加残酷的拷问和压迫。
就在邱莹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和内心的恐惧彻底摧毁、崩溃、或者再次晕过去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了。
不是在她耳边。而是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似乎是他稍稍退开了一些,或者,只是微微侧过了身。
声音依旧是平静的,低沉的,带着那种长途旅行后的轻微沙哑,但比刚才在林荫道上那句“我来了”,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什么。不是温度,不是歉意,更像是一种……斟酌,一种“尝试沟通”的、冷静的、甚至是有些……疏离的谨慎。
“邱莹莹,”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清醒,或者在组织语言,“你刚才晕倒了。校医来看过,说是低血糖,加上可能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就好。没有别的问题。”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平静地落下,像一颗颗冰冷、坚硬、打磨光滑的小石子,投入她此刻一片死寂、却又暗流汹涌的心湖,激不起太大的水花,却带来一种清晰的、物理性的、不容置疑的“现实”的触感。
低血糖。中暑。休息一下就好。
他用最简洁、最客观的医学术语,解释了她刚才那场近乎崩溃的、失态的晕厥。将她内心那场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引发的、天崩地裂般的惊涛骇浪和灭顶恐惧,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两种最普通、最常见的、生理性的原因。仿佛她刚才的反应,与“他”这个人,与“他”的到来,与他与她之间那段沉重的、充满心碎和沉默的“过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因为身体原因而发生的小小“意外”。
这平静的、客观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医生”般疏离口吻的解释,非但没有让邱莹莹感到丝毫的安慰或放松,反而让她心里那股冰冷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变得更加浓重,更加……刺骨。他怎么能如此平静?如此若无其事?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只是作为一个路过的、好心的陌生人,将她送到了医务室,然后平静地告知她诊断结果?
不。他不是陌生人。他是陈屹。是那个曾经将她十七岁的天空彻底点燃、然后又用最冰冷的方式亲手熄灭、让她坠入漫长寒冬的、陈屹。是那个在她试图用尽力气埋葬过去、在北方这片寒冷土地上挣扎着重建一点点内心秩序时,又像一道不散的阴魂、发短信、甚至亲自找上门来的、陈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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