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跳 (2/3)
一针,又一针。
手术线浸了血,变得滑腻难控。他打了四个结,将那个破口勉强收拢。松开右手食指,仍有渗血,但已不是喷涌。他撕下一小块纱布,按压在修补处。
陶培青擡头,看向梁斌,也看向旁边的监护仪。
梁斌的脸色很难看。梁斌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复跳。”
陶培青的目光钉在监护仪屏幕上,仪器平直的线在科学的提醒着陶培青的失败。
冷汗瞬间沁湿了他整个后背。
他死了。
我杀了他。
这个念头直插进陶培青大脑深处,留下一片轰鸣的空白。
空白。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培青。”梁斌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培青,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梁斌的声音声明了这场抢救的结果。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接受。
他将双手直接伸进尚未关闭的胸腔,握住了那颗毫无生气的心脏。用手掌开始一下一下地挤压。模仿着心脏收缩的韵律,将血液强行泵向全身。
我杀了他……不,也许还有机会……他死了……万一呢……我杀了他……再试一次……
疯狂的念头和绝望的祈祷,在陶培青脑海里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几十秒,也许过了几分钟。就在他的手臂快要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
掌心里,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
是他的错觉吗?是挤压造成的被动运动吗?
他停下按压,颤抖着手,轻轻覆在心脏表面。
一下。
又一下。
“生命体征有回升。”梁斌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
温热的心脏,重新在胸腔里开始跳动。
它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关胸吧。”陶培青说。
梁斌点了点头,和另外一个医生开始进行后续的关胸、缝合皮肤等工作。
他没有参与。陶培青退开了,退到角落,滑坐到地上。
精神高度集中,刚才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空白。
甚至当他很久以后,他试图回忆那场手术的具体细节时,记忆变成了一段模糊而焦灼的空白,他只记得那种濒临极限的疲惫。
只剩下他衣服上残留的血迹,冷却后凝固,像一块红色的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