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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遇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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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重头戏,是决定一切的第一刀。阎有双手握紧长刀,刀尖抵住鱼颈后部的中心线。沿着脊柱的走向,沉稳而坚决地向下推进。刀锋破开致密的血肉,发出一种独特的、丰腴的撕裂声,银白的脂肪如雪花般在刀口两侧微微渗出。

巨大的鱼身被分为上下两片巨大的鱼柳,而那条粗壮的脊柱依然完整地连接着头尾。

随后,他更换稍短的刃刀,将脊柱与头尾彻底分离。此刻,两片完整的鱼柳和一副连着头的骨架,清晰地呈现在面前。

最后,是精修的艺术。阎有换上最锋利的“柳刃”,剔去暗色的血合肉和坚韧的筋膜。深红如宝石的大腹,脂肪纹理细密交织,色泽浓艳的中腹与鲜亮赤红的赤身,依次显现,各具风韵。

阎有将切好的鱼片放在他们俩人面前,转过身倒了两杯十四代龙泉,大吟酿的果香和酸度能化解油脂的腻。

阎宁用筷子挑着吃了两块肉,油脂在舌尖瞬间化开,“这鱼不便宜吧。”

阎有笑了笑没说话,他看向阎武,阎武伸出手比了一个“4”的手势,阎宁咂了咂嘴,懒得再问下去,又塞了两块中腹,含糊地说,“爸,你下个月的零花钱减半啊。”

“小子,你说什么呢?”

“现在生意不好做啊,你看那欧洲人把我逼成啥样了?你不心疼我啊?再说我还有媳妇要养,能和你们一样吗?这钱我还得留着给我媳妇儿花呢。”

阎有一边擦着手,一边坐到他们对面尝了一块鱼肉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培青离开?”

阎武愣住,筷子停在半空。而阎宁,把沾满山葵的鱼肉塞进嘴里,辛辣刺激的味道直冲鼻腔,让他借机眯起眼睛,好久才缓过来。

“离开?我没想让他离开。”

“那你就打算在这儿绑着他关着他一辈子?”阎有喝了一口酒看着他。

“爸。”阎宁擡起头,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他,我不能没有他。”

这是阎宁出去的这一趟,想明白的事情。

“行了哥,强扭的瓜不甜。”阎武拍了拍阎宁的肩膀,像在安慰,也像在提醒。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两年前。

阎宁总说他这条命是陶培青捡回来的。

波斯湾,阎宁记得那地方。好像是为了抢一条货船,跟英国佬干起来了。那帮人下手真他妈黑,肚子上挨了一枪,船也翻了,迷迷糊糊被浪头打到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梁斌和陶培青走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海风吹拂着,带着咸涩的气息。梁斌说起,这里条件虽苦,但心里安静。陶培青明白他的意思。远离国内医院那些复杂的职称评定和人际纷扰,在这里,医生的身份也变得更加纯粹。

陶培青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或许是一些更深入的话题,却被远处急促的呼救声打断。

“Help!Help!”

他们相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岸边躺着一个男人。

在岸边的礁石旁,半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随着浪涌微微晃动。他身材高大,但此刻蜷缩着,腹部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伤口边缘翻卷着,能看出是枪伤,而且极可能是贯穿伤。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青紫。

梁斌立刻冲上去,跪在他身边,一边检查瞳孔和颈动脉,一边急促地呼喊,“Sir!Sir!”,试图唤醒他的意识。但男人毫无反应。

“走,带回帐篷。”梁斌果断决定,他们合力将他擡上担架。

帐篷里的条件简陋,只有最基础的医疗器材。面对这样的重伤,他们缺乏太多必要的支持。梁斌看着仪器上不断下降的数字和CT影像,眉头紧锁,“来不及转移到医院了,生命体征正在下降。胸腔内金属异物存留,紧贴心包外壁。”

这是最坏的结果。

CT影像上,那枚金属弹片,紧紧挨着心脏的外壁,随着心跳微微颤动着,随时可能刺入心肌或者大血管。

这类心室异物取出手术,绝大多数情况下必须借助体外循环机和心脏停搏液让心脏暂时停跳。在没有体外循环机及全套支持系统的情况下,几乎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手术。不,甚至连手术都称不上,更像是一场鲁莽的自杀式尝试。

“培青,没办法了,放弃吧。”梁斌握住陶培青的手。

“那我只能见死不救吗?”这句话脱口而出,与其说是问梁斌,不如说是质问他自己。

他的理性,他十年的医学训练,他所有关于风险、后果、责任的认知和判断,都在让他转身离开,承认无能为力。这是最正确、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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