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因果 （1/2）

因果

施心瑶至今还记得宋灼那时的目光。

玩味的，轻挑的，耐人寻味的，隔着浑浊燥热的空气望过来，不像在注视一个平平无奇隐入尘烟的少女，而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什么玩意儿。

那时刚做了坏事的牛来娣皱起眉，极富攻击性地狠狠瞪回去。

宋灼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他在笑！他为什么笑，他在对谁笑？”

“真的是苏溪的方向啊啊啊啊。”

可惜，少女们臆想中的偶像剧剧情并没有发生。捐赠仪式结束后，霸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消失了，霸总真的只是来这里捐赠了10万册图书。

除了苏溪有些许的失落外，大家都没觉得怎样，那本就是他们遥不可及的世界。

而后事情的发展，却朝着牛来娣始料未及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腿快的同学跑回教室，发现苏溪座位旁的一地狼藉，大声咋呼了起来。苏溪也跟着进了教室，见到自己的东西被损坏成这样，她一句话都没说，捂着眼睛就哭了起来。

哭泣声、安慰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教室里乱成一团，直到上课都没有停息。班主任踩着铃声、皱着眉头进了教室，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用浓重的乡音喝道：“谁？谁干的？！”

她把教案往讲桌上重重一拍，“”总刚捐完书，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学习，以后成长为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书给了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看，还不如扔进狗肚子里！谁干的，自己自觉站出来，别逼着我调查！”

当然没人承认。

班主任严厉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厉声道：“好，都不承认是吧？来，所有人都撕张纸，写出你觉得最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的名字，折好了交给小组长，班长上来唱票。我还不信了，今天还能抓不出这个贼娃子？！”

牛来娣强自镇定，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她胡乱写了张小纸条，小心翼翼观察着同学们的表情，猜测他们都写的是谁。

可是唱票结果很快让她绝望了，班里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写得她的名字。“牛来娣”名下跟着的长长的一排“正”字，像一盆滚水，刺拉拉浇在她头上，烫得她眼眶发红，霍然站起身大喊，“凭什么是我？！”

班主任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瘦小的学生，慢慢道：“我记得，开大会的时候，你好像去上了个厕所吧？”

牛来娣后背尽是涔涔的冷汗，她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和自己的泪腺，据理力争，“上厕所的又不止我一个！”

“老师，我看到了！”有同学举手。牛来娣霍然转身，就见她自认为从前还不错的老朋友，也是她的初中同学，站了起来。

初中同学不敢看来娣的眼睛，只是说：“开会的时候我看见窗户里有个人影，绕着苏溪的座位转来转去的，像是来娣。”

“胡说！你站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苏溪的座位！”牛来娣眼前发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初中同学被她一辩驳，为了让大家相信自己，倒好像突然理直气壮了起来，“你咋知道我看不见？我就是看见了！你就是嫉妒人家苏溪有好东西，上次你就偷了人家的笔！”

“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她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俺姐上回给俺买的零食，放在桌兜里，过了节体育课就不见了。那节体育课，也是只有她在教室里！”

“还有还有……”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像上课比赛发言似的，赛着说牛来娣的恶行。到最后，哪儿还管真假是非，什么屎盆子都能往她头上栽，仿佛她就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卑鄙的恶徒。

牛来娣听得绝望，听得麻木，听得想笑。

多么可笑，有很多事情，她根本就不知情。

她在泼天的恶意里喊：“我没碰她的东西，不行我们就报警啊！查指纹啊！看到底是不是我？！”

班主任挑起眼皮看她，“你知道的还怪多哩。公安局你家开的，你说查就查啊？查也可以，检查费你出，你出我现在就报警。”

牛来娣的手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空空的口袋，哑然。班主任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有些人呐，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么多人，还能看错了你？”

牛来娣绝望的看着所有人。原来她一开始想得毁灭所有证据根本就没有用。原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原来没有证据，也是可以定罪的。

这事儿就这么草率而确凿地下定了结论：牛来娣需要赔偿苏溪所有的损失。苏溪能找到多少发票和购买记录都可以拿来，找不到发票的，按老师的估值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