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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病房内的硝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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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的硝烟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单调而刺鼻。周砥躺在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的床上,脸色苍白,手臂上打着点滴。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车祸,虽然因为他座驾出色的安全性能和司机关键时刻的果断处置,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剧烈的撞击仍然让他出现了脑震荡症状和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

病房外戒备森严,省公安厅派出的便衣二十四小时值守,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变相的隔离。

周砥闭着眼,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那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出现的时机、角度都太过巧合。事后初步调查显示司机血液酒精浓度超标,一口咬定是疲劳驾驶和操作失误。但周砥根本不信。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谋杀,一次来自对手阵营狗急跳墙的疯狂反扑!他们想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让他闭嘴。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不幸的是,对方的行为表明,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不惜一切代价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清荷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她走到床边,看着周砥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坚毅所取代。

“感觉怎么样?”她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死不了。”周砥睁开眼,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外面情况怎么样?”

“乱套了。”沈清荷言简意赅,“你车祸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小道消息已经传开,各种猜测都有。台河那边,杨新国和孙凯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天往省委打十几个电话试探口风。网络上的谣言又换了新花样,说你‘树敌太多’、‘遭遇报复’。”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重要的是,钱正民在里面态度极其顽固,拒不交代内核问题。我们查到的那笔早期汇款,他狡辩说是他妻子家族的海外投资分红,当时他并不知情。而永业那边的赵辉,也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几个已经逃往海外的下属,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预料之中。”周砥声音平静,“他们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关键是找到突破口,撬开他们的嘴。”

“突破口或许有了。”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顺着网上水军的线索,查到了几家本地的公关公司,突击审讯之下,有人扛不住,交代出一个中间人的名字。而这个中间人,与省政协的郝副主席秘书往来密切。”

“郝副主席?”周砥眉头微蹙。这位郝副主席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资历很老,虽已退居二线,但在昭苏省门生故旧众多,影响力不容小觑,且素来与钱正民关系密切。

“嗯。”沈清荷点头,“更重要的是,技术部门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通信记录,发现就在你出车祸前一个小时,郝副主席的秘书曾用一个未实名登记的电话卡,与那个肇事卡车司机的妻子通过话,虽然内容不清,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周砥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郝副主席……他难道就是钱正民背后那个人?”如果真是这样,那牵扯面就更广了。

“现在只是间接关联,缺乏直接证据。”沈清荷冷静地分析,“郝副主席地位特殊,没有铁证,动他风险极大。但这条线,必须死死咬住。”

正说着,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秘书推门进来,面色有些古怪:“省长,郝副主席来看望您了。”

周砥和沈清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说曹操曹操到?

“请郝主席进来吧。”周砥平静地对秘书道,又对沈清荷使了个眼色。沈清荷会意,立刻走到病房的陪护间,关上了门,但却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很快,省政协郝副主席在一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年近七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穿着中式对襟衫,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凝重。

“周省长!哎呀,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听说你出了车祸,我这心里真是担心得不得了!”郝副主席一进来就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充满了长辈式的关怀,“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省里最好的专家都在这里了,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暂时放一放!”

周砥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郝副主席连忙按住:“躺着别动,别动!你呀,就是太拼命了!为工作鞠躬尽瘁是好事,但也要爱惜身体嘛!”

“谢谢郝主席关心,一点小伤,不碍事。”周砥语气虚弱但保持礼貌,“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这是什么话!你可是我们昭苏省的栋梁,我来看你是应该的。”郝副主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唉,最近省里真是不太平啊。正民同志的事情,让人痛心疾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被他蒙蔽了这么多年,想想真是……唉!”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与钱正民划清了界限。

周砥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接话。

郝副主席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周省长啊,我听说台河那边最近又不太平?防汛压力大,项目也停了,老百姓心里慌啊。这调查……大概还要多久?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嘛。”

他开始试探,试图施加影响。

周砥笑了笑,语气依旧虚弱,但内容却毫不退让:“郝主席放心,调查是为了更好地发展。除掉蛀虫,堤坝才能稳固,经济发展才能更健康、更可持续。我相信台河的干部群众都能理解和支持。至于时间,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该查清楚的,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郝副主席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那是,那是。原则肯定要坚持。我就是担心拖久了,影响大局稳定。毕竟,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很多啊,甚至还有些对周省长你不利的谣言……真是岂有此理!”

他似乎在表示同情,实则再次暗示舆论压力。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周砥淡淡道,“我相信组织,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些跳梁小丑,影响不了大局。”

郝副主席又闲扯了几句,见周砥油盐不进,始终滴水不漏,便起身告辞:“好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休息了。周省长,好好养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什么需要我这老家伙出面的,尽管开口。”

送走郝副主席,沈清荷从陪护间走出来,脸色冰冷:“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这是来探你的虚实,施加压力,甚至可能想抓你把柄。”

周砥目光深沉:“他越是主动跳出来,越说明他心里有鬼。那个秘书的联系历史,很可能真的牵涉到他。清荷,盯紧那条线,这可能是我们撕开更大口子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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