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2/3)
这时,沈清珩已经迅速清理了一下,从卫生间走出来。他看到门口的Catherine,也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Catherine?”他走到顾知初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性和宣示意味的动作,“你怎么过来了?”
Catherine的目光在沈清珩搂着顾知初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关切的笑容,回答道:“今天在实验室没看到你,我问了教授,教授说你请假了。我有点担心,怕你是生病了不舒服。问Allan要了你的地址,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助。”她举了举手中的纸袋,“我带了一点水果。”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沈清珩的关切,语气真诚,看向他的目光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热烈的好感。这一切,都被紧挨着他的顾知初清晰地感知到了。她心里的那点不舒服迅速发酵,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担忧与生气交织。
她担忧,这个Catherine显然是个大胆主动的西方女孩,她美丽、热情、和沈清珩在同一个顶尖实验室,拥有共同语言和朝夕相处的机会。时间和近距离是感情的温床,她会不会……
她也生气,气自己跨越千山万水,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的身边却早已有了这样一位对他虎视眈眈的“追求者”。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怪他,但情感上依然感到委屈和一种被威胁的不安。
沈清珩此刻的注意力还在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上,尚未完全察觉到身边女友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保持着礼貌但略显疏离的态度,解释道:“谢谢你的关心,Catherine。我没有生病,是我的爱人从中国来看我了,所以我请假陪她一天。” 他特意加重了“爱人”这个词,并再次紧了紧搂着顾知初肩膀的手。
听到他如此明确地介绍自己为“爱人”,并且姿态亲昵,顾知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至少,他毫不犹豫地在外人面前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Catherine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她教养很好,很快掩饰过去,扯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抱歉打扰你们了。”她把纸袋递过来,“这个,还是请你们收下吧,一点心意。”
沈清珩礼貌但坚决地婉拒了:“谢谢,真的不用了。我们自己准备了很多食物。非常感谢你特意过来一趟。”
送走了有些失落的Catherine,关上房门,公寓里重新恢复了两人世界,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尴尬和某种无形的压力。
沈清珩牵起她的手走回客厅,主动解释道:“刚才那个是实验室的师姐,叫Catherine,美国人。我们的研究课题有一部分交叉,所以有时候会一起讨论数据和方法。仅此而已。”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顾知初听着他的解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心里那股郁结之气并未消散。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Catherine姣好的面容、丰满有致的身材、开朗大方的气质,还有她看向沈清珩时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比较心理悄悄滋生。她虽然知道自己身形匀称,容貌清秀,但东西方的审美和身材标准差异巨大,Catherine那种热辣丰满,或许是很多男性潜意识里会欣赏的类型?而且,能和沈清珩同在UCB,Catherine无疑同样聪慧优秀,见多识广,拥有开阔的视野和活跃的思维。在日复一日的共同科研、头脑风暴中,他们会不会产生更深层次的精神共鸣?他会不会渐渐被她的热情、才华和异国风情所吸引?
更重要的是,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冷的现实——上万公里的距离,十五小时的时差,无法陪伴的孤独,沟通可能的延迟与误解…… 所有这些,以前只是抽象的概念,此刻因为Catherine这个具体“威胁”的出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和锋利,化作沉沉的不安感,压在了她的心头。她越想越觉得没有信心,越想越觉得难受,像一只突然失去了安全感、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不自觉地嘟起了嘴,眼神也黯淡下去,虽然还依偎在沈清珩身边,但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低落而紧绷。
恰好这时,电饭煲发出“滴滴”的提示音,米饭焖好了。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但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沈清珩转身去厨房盛饭,摆好餐具,招呼顾知初过来吃。直到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开始用餐,沈清珩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有点心不在焉,用筷子慢慢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吃得很少,也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话或笑着夸他手艺好,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知初,怎么了?”他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她,“饭菜不合胃口?还是不舒服?”他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
顾知初摇摇头,避开他的手,低声说:“没事。”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语气里的言不由衷。
沈清珩看着她这副明明有事却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急。他仔细回想,上午两人明明那么开心,从醒来、早餐到购物、做饭,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所有的变化,似乎都从Catherine按响门铃开始。他确定了问题所在。
他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不容她抽走,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里:“知初,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Catherine吗?”
被直接点破,顾知初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没说话,但那委屈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珩轻叹一声,起身,绕过餐桌,来到她身边。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顾知初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清珩自己坐到沙发上,然后调整姿势,让顾知初侧坐在自己腿上,以一个完全被包裹、被保护的姿态,舒服地靠在他怀里。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开始耐心地、循循善诱地解释,不再只是简单陈述事实,而是试图从她的角度去理解和化解那份不安。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在意,”沈清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如果换位思考,假设现在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男生,和你在同一个实验室,每天和你一起工作,讨论问题,他欣赏你,甚至可能追求你……我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焦虑,非常不安,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会嫉妒,会难受。”
顾知初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继续道:“但是,在那些负面情绪之余,我可能也会有点……小小的、隐秘的开心。”
顾知初擡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那证明我的女朋友是多么优秀,多么吸引人。她漂亮,温柔,善良,聪明又勤奋,还会跳那么美的舞,她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所以才会像光芒一样,吸引别人的注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而骄傲,“但可惜的是,这么美好的女孩,早就是我的了。她心里装着我,爱着我。而我,也对她的爱,有着绝对的信心。我相信,知初对我的爱是坚定的,不会因为距离遥远,或者身边出现其他看似不错的人,就轻易动摇。对吗,知初?”
这一番话,如同一股温热的清泉,缓缓流过顾知初焦灼不安的心田。他没有指责她的小心眼,没有不耐烦地让她别瞎想,而是首先承认并理解她的情绪,然后给予她最高程度的肯定和信任。他夸赞她的优秀,这极大地抚慰了她因比较而产生的自卑;他表达对她爱的信心,这狠狠动摇了那份因距离而生的疑虑。
顾知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不安,而是感动和释然。她用力地点着头,哽咽着说:“对……不管距离多远,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爱你,而且会越来越爱。”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在他的引导下,重新坚定起来的誓言。
沈清珩听了,露出温暖的笑容,将她搂得更紧。“我相信。因为我也是一样。距离没有让我对你的爱减少分毫,反而让我在每一个独处的时刻,更加清晰地看到你的好,更加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情,“每当我结束一天的忙碌,走在伯克利的夜色里,或者坐在公寓的窗前,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循环播放的,全是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军训时背你去医务室,到元旦晚会上的第一支舞,从一起备战比赛到分享录取的喜悦,从滇池边的漫步到雪山上的誓言……每一天,这些回忆都会在我心里重温一遍,然后,我对你的爱,就会更深一分。”
这具体而微的描述,彻底击碎了顾知初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她想起了那个装满星星的罐子,想起了每天的视频通话,想起了他公寓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想起了他此刻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她知道自己那些胡思乱想,是对他们感情的不信任,也是对他的付出的辜负。
她擡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充满歉意地说:“清珩,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不该不相信我们……”
他立刻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知初,不要道歉。” 他摇摇头,眼神无比温柔,“你的怀疑,你的不安,恰恰证明了你在乎我,珍惜我,害怕失去我。这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你对我的爱有多深。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和些许玩笑的轻松:“你要知道,我的初恋是你,初吻是你,初次亲密接触也是你。将来,我们还要结婚,生子,携手走过很长很长的一辈子。等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嫌弃我是个反应慢、爱唠叨的糟老头子。” 他紧了紧怀抱,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这一辈子,从身到心,从头到脚,早就完完全全是你一个人的了。想甩?门都没有。我会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粘着你,粘一辈子。”
这番似承诺似告白又似玩笑的话语,像是最有效的解药,彻底驱散了顾知初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阴郁。她破涕为笑,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感动和庆幸。她紧紧搂住沈清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感叹上天对她的厚爱,让她遇到了一个如此细心、体贴、深情且善于沟通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