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章草书 你怎么能放着最亲近的人不信 (1/3)
第146章 章草书 你怎么能放着最亲近的人不信
四目相撞, 宜宁公主心口猛地一悸,即刻偏头望向殿内血泊僵卧的张暨则,再转眸将目光落回言怀序脸上, 颤抖着问:“你杀了他?”
言怀序回答:“是。”
宜宁急声追问:“你为何不将他交到有司审讯, 就这样随随便便杀了他?”
言怀序看着她失态模样,心底清明,知晓她这般激动并不是因为自己杀了张暨则。他缓缓擡眼, 眸光沉冷, 一字一句道:“方才张暨则的话, 你都听见了。”
话音稍顿,他对上宜宁眼底不肯置信的惶然神色, 续道:“我若真将他交给朝廷, 你觉得,他当真死得了吗?”
“他是在胡说八道!”宜宁再也按捺不住,声调陡然拔高,“怀序, 你怎么能放着最亲近的人不信, 却信他这样一个外人挑拨离间!”
一旁崔平章见她身形晃动, 情绪激愤难抑, 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宜宁却擡手轻轻挣开,擡眸深深凝望着言怀序, 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痛楚,声音哑得发涩, 字字诘问落在风雪里:“若真如张暨则所言, 是太子谋害言相,我只问你,这对太子, 究竟有什么好处?”
言怀序一语不发。
见他沉默,宜宁公主忍着眼底酸意,又道:“张暨则说二哥记恨言相,嫉妒你,可你仔细想想,言相是二哥授业恩师,与二哥荣辱与共,言相出了事,还是谋反这样诛九族的大罪,二哥难道就不怕牵连到自己,自毁前程吗?”
言怀序始终漠然望着前方漫天飞雪。
崔平章劝道:“怀序,公主说的在理。那老东西死到临头了,平白无故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看他说这些颠倒黑白的话,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他就是临死也要拉人下水,故意挑拨你和太子的情谊,好叫我们离心离德,你万万不能被他的鬼话蒙蔽了心智。”
言怀序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我心里有数。”
崔平章缓了缓语气,开口提议:“那怀序,你若无事,要不要随我们去一趟公主府,同怀敏也说一声这个好消息。”
“不了,”言怀序说,“我要回家了,韫知还在家里等我。”
他顿了顿,又道:“晚些时候,我和韫知会去把怀敏接走。”
宜宁公主张了张嘴,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崔平章眼疾手快,擡手拦住了她,转而对着言怀序温声叮嘱:“怀序,你好好回去休息。其余的事情,我们之后再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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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言怀序见到了能开口说话的朱芷蘅。
他靠近姚韫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夸赞道:“韫知,还是你有办法。”
姚韫知也小声道:“现在知道是你从前小看我了吧。”
大家都坐下后,朱芷蘅解释:“言公子,我并非有意刻意隐瞒你,我既逃出来寻你们,便是笃定,你们会与我站在一边。只是此前我不确信你们究竟被他蒙蔽得多深,不敢轻易表露我的立场。”
姚韫知补充:“今早我们在屋内谈论香料折俸一案,被贵妃娘娘听了去,她才赌了这一把,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我。而我也承诺了贵妃娘娘,不论她说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把她交给皇后,交给太子。”
她又看了一眼朱芷蘅,然后继续同言怀序说道:“贵妃娘娘也答应了我,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没有你我的允许,不会与外界接触。”
言怀序点了点头。
这样铺垫了许久,姚韫知觉得言怀序应当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怀序,你知不知道,张暨则他其实……”
“我知道,”言怀序说,“我都知道了。”
“那……”
言怀序又道:“张暨则已经死了。”
姚韫知震惊不已。
“他死前说了很多话,有的的确是我从前从未料想过的,但大多数和我从前猜测的相差无几。我只是有些困惑,他说,既然我什么都知道,还为太子奔走,简直和我父亲一模一样……”
朱芷蘅眸光一动。
姚韫知也想到了今日朱芷蘅的一句话——
世人皆以事君尽节为大义,可有人甘愿赔上身家性命也要维护昏聩的君上,那便是愚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