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旧相识 给言怀序的,还是送给任九思的…… (1/4)
第49章 旧相识 给言怀序的,还是送给任九思的……
任九思回到照雪庐时, 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
不是因那场骤然停下的情事,而是有一股更深、更沉的痛意,无声无息地盘踞在胸口, 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面对着铜镜。
镜中之人衣冠整齐, 眉目依旧清俊。那件深襟襕衫将旧影照得逼真,恍若时光倒流,可他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言怀序了。
从前的言怀序, 过目不忘, 提笔成章。
可如今的他, 却常常记不住一页文书,要一遍遍翻阅, 一句句重读, 脑中像被浸过冷水,涨闷发沉,迟钝模糊,甚至会突然想不起某个字该怎么写。
诏狱种种酷刑的折磨, 不仅仅伤在皮肉, 更伤在心神。
他迟缓地低下头。
手中还握着姚韫知方才递给他的荷包。
从前, 姚韫知也曾给过他一个差不多的。
入狱之后, 他将那只荷包藏在里衣深处,紧贴胸口。每当伤重难耐、夜深难眠, 听见隔壁囚室传来被行刑的惨叫,抑或是铁锁拖地之声时, 他就会悄悄取出来看一眼。
淡淡的香气纵然沾染上了霉味和血腥, 却仍像是从前那些美好日子的残影,恍惚间,耳畔回荡起她一句句温存的叮咛, 撑着他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忍辱负重活下去。
任九思将这只新荷包轻轻凑近鼻尖。
熟悉的佛手柑气味飘散开来,像水中月、镜中花。
他看着细密整齐的针脚,觉得有些陌生,眼底随之泛起一丝淡淡的讽意。
他喃喃:“姚韫知,这个东西,究竟算是你送给言怀序的,还是送给任九思的呢?”
转瞬便到了寿宴当日。
春色正浓,风暖花香,太清池畔香雾氤氲,柳影斜斜映在水面上,帷幔半卷,时有丝竹声自远处传来。
姚韫知沿着湖岸缓步前行,走至一处临水的回廊时,忽觉前方不远有细语传来。
她擡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柳荫之下,宜宁公主正立于水畔,身着一袭织金云纹曳地长裙,罗袖轻垂,鬓间簪着白玉梅花,南珠流苏在灯下莹莹生辉。
她身旁还陪着两位夫人,皆是衣饰华贵,正低声与她说笑。
其中一个她认得,是国子监丞的夫人,另一个倒是有些眼生,大约是她新结交的官眷。
姚韫知朝宜宁公主走近,福身行礼时,神情有点不自在。
“殿下。”
宜宁公主似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视线从姚韫知身旁的任九思身上淡淡掠过,随即便笑着同她说道:“韫知,你来得正好,我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宣威将军的夫人。”
又转向宣威将军夫人道:“这位是少府监主簿的娘子,前中书令张暨则的儿媳,我的手帕交韫知。”
宣威将军夫人笑道:“常听殿下提起夫人,只恨无缘一见,如今得见,果然风姿不凡。”
话音落下,她又将目光移至姚韫知身侧的男子身上。
任九思一袭墨绿色锦袍,乌发高束,眉目清朗,气质内敛。立在姚韫知身侧,颇有几分儒生的书卷气。
宣威将军夫人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传闻张暨则的儿子相貌平平,性情木讷,今日乍一见,却觉眼前这位男子不论样貌,还是气度,皆与传言大相径庭。
她一瞬迟疑,旋即仍是含笑点头道:“这位便是张主簿吧?果然是一表人材,你们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
话未说完,国子监丞夫人忽地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