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速之客 "让诸位看看——外臣这张脸…… (1/3)
第66章 不速之客 "让诸位看看——外臣这张脸……
慈宁宫笼罩在一片惨淡的白色里。
秦宝宜被擡走时, 顺和还站在楼梯上。她的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她推的。
可没有人会信。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城楼上对沈昱说的话——“后宫交给我。让我与她,好好斗一局。”
她见过从前府中妾室间你死我活的斗争,她以为秦宝宜会用言语挤兑她,会用身份压制她, 会在太后丧礼上当众给她难堪。她甚至想好了应对的话术,想好了怎么不卑不亢地回应,想好了怎么在众人面前示弱。
但她没想到, 秦宝宜这样开局。
不是言语,不是压制, 不是任何她准备好的应对范畴内的东西。而是直接、激烈、不留余地——从楼梯上摔下去,用一滩血, 把她钉死。
顺和的手指在发抖。她松开扶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秦宝宜拉住她时留下的指甲印。
她看了眼沈昱,他的目光追随着被擡走的秦宝宜。
佛堂里香烟缭绕,檀木的气息混着烛火的热气, 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嫔妃们还跪在原地,有人还在低声啜泣, 有人已经收了泪,正用帕子按着眼角。
她只能走回到自己的位置,跪下,等待处置。蒲团是凉的,凉意从膝盖一路往上蔓延,渗进骨头里。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想着应对的法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安陵从慈宁宫的侧门走进来时,日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里。
他穿着一身海东国使臣的礼服,鸦青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帏帽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身后跟着四个使团的人,清一色的异族服饰,在满目素白的灵堂里格外扎眼。
沈昱站在棺椁旁,正接过孙荣递来的香。听见动静,他擡起头,目光落在安陵身上,停了一息。
安陵走到棺椁前,没有立刻行礼。他先看了一眼沈昱,然后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从容见礼:“海东国使团正使春山君安陵,见过大齐皇帝。”
“免礼。” 沈昱盯着安陵,目光从上往下,从帏帽的白纱扫到锦袍的下摆。神情平静,哪怕心里翻江倒海。
安陵直起身,目光扫过灵堂,扫过那些宗亲女眷,最后落在那具黑漆漆的棺椁上。
“外臣此来,是为吊唁贵国太后。”
他走到棺椁前,从使团随从手里接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香烟袅袅升起。
他双手举香,对着棺椁拜了三拜。动作很慢,很标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茍。然后他把香插进香炉里,退后一步。
“太后娘娘一路走好。”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沈昱。
“此外,还有一事,要向大齐皇帝讨个说法。”
灵堂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沈昱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安陵拍拍手。
掌声不重,却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那声响像一把刀,划开了满室的肃穆。
使团的人押着两个人走进来。
那两个人穿着夜行衣,黑布蒙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人推着踉跄往前走。他们的衣裳破了,露出里面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在黑色的布料上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使团的人把他们推到灵堂中央,一脚踹在他们膝弯上。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击砖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陵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伸手扯掉他们脸上的蒙面布。
两张脸露出来,嘴却被堵了防自尽的布团。这两张脸,一张年轻,一张中年;一张满是惊恐,一张带着绝望。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颊带着伤痕。显然被抓住后,没少受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