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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秦雁双手手腕被封炤的大掌压在头顶, 他欺压过来，另一只手自她背脊缓缓而上。

察觉她浑身僵直，他突然低头, 咬在她颈边。

秦雁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绷得更紧，想要反抗。

但她似乎当真成了这位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子，意识和行动皆随她操控。她并未抵抗, 甚至闭上眼，任由他的手掌在后背摩挲。

渐渐，她深刻地体会到她的心境——悲凉而痛苦。

封炤对自己有恩，如她所说, 恩重如山。她的命是他给的，她内心的希望之火是他一手重燃的，她对外界的恐惧是他帮忙消除的。

所以她永远都不可能背叛他，自然也不会恨他。

她从来只想报答他, 辅助他将冥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愿成为他的左臂右膀, 纵然要她去地狱管束恶鬼，也绝不推辞。毕竟比地狱更残酷的地方, 她都经历过, 又怕什么焚身蚀魄的地狱之火。

他是救她脱离苦海的神明，她会竭尽全力帮她守好冥界，也会拼尽全力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他们不该变成如今这样……

今日之后，所有憧憬终将化作泡影。

所以她觉得悲凉，似乎一切又回到原点——她恍惚看见当年那猩红的天际, 仿佛被她手中的鲜血染红一般。到头来, 她仍是孤身一人, 没有人认同她、接近她, 因为她生下就是罪孽。

族人的眼中只有厌恶、憎恨和恐惧。

“世人见你，如同见到那些本该万劫不复的恶魔，恨不能抽筋刨骨。”这是那位父亲亲口对她说的话。

他们还说：你不如死了吧！

你不该活着！

你活在世上只会造就别人的痛苦，你是叛徒留在我们族内的烙印！

这些声音在耳边反复萦绕，就像咒语一般嗡嗡作响。

秦雁顿时感觉有什么掐住她的脖子，死死地勒住，恨不能掐断。

她呼吸渐渐困难，窒息感骤然袭来。

她不住地喘气，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意识也开始涣散，濒临死亡的绝望令她浑身发抖。

封炤这才发现她的异常，见她紧咬牙关、屏住呼吸，好似要将自己给活活憋死。

他连忙用手捏住她面颊，迫使她张开嘴巴，再将手指探入她口中，死死压住她的舌面，喊道：“冷静下来，慢些呼吸，没事了....”

他将她抱在怀中，一边安抚般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不住地在她耳边说话，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如此体贴，与刚才那个狠心要夺占她身体的男人判若两人。

秦雁浑身发软地瘫在他怀中，提不起半点力气。封炤也不敢再逼她，赶忙将她衣裳裹好，抱着她离开。

回到屋中，封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陪了她许久，直到她面色正常，呼吸平稳，才起身离开。

“封炤。”秦雁忽然出声，将他叫住。

她一直没睡，只是闭着眼休息。

封炤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她躺在床上的样子，蓦然回想二十年前，她的身量不过这床的一半，小小的个子刚好到他腰侧。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能得心应手地掌管地狱的罗酆六天之一，感情也逐渐发生变化。

十年前，他就明白她是个大姑娘了。只是她在他面前时，始终将自己当作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对他发牢骚，冲他撒娇。

她对他从不设防，皆因她的情感从未变过。

所以，她不敢面对他的感情，也不愿为他做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