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们在外面顶一会儿,本帝这边快顿悟了
断魂原外,风越来越邪。
那只灰白巨眼悬在深坑雾海之后,像一轮死掉很多年的月亮,偏偏又还没死透。
它不说话,也不出手,就那么冷冰冰地看着上方九将。
结果给人的压力比刚才葬阴老人狠狠干吼半天还大。
毕竟,前者是嘴上功夫多。
这个,像是真能一口把人嚼了。
九根断柱还在裂。
咔。
咔嚓。
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头皮发紧,像谁在你家门锁里慢条斯理拧钥匙,而且边拧边告诉你一句。
别急,我马上进来。
石开天握着战矛,眼角直跳。
“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
“它这么看着我,我总觉得像小时候偷吃灵果,被我爹发现以后,他不打我,先坐那儿喝茶。”
云轻罗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石开天脸一黑。
“然后打得更狠。”
凤璃冷冷道:“那你还挺有经验。”
石开天不服。
“你懂什么,这叫童年教育丰富。”
洛星河抬头望着那只眼,星辉在掌间一明一灭,语气罕见地认真。
“它在观察我们。”
“或者说,它在判断,值不值得现在出来狠狠干一票大的。”
青离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那它眼光不太行。”
“都看这么久了,还没看出来我们这边九个,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夜鸦站在深坑边缘阴影里,声音低得像地缝里吹出来的风。
“更麻烦的是,它不是一个完整个体。”
众人同时看向他。
夜鸦继续道:“刚才我顺着坑底往下探,感知断了三次。下面不是单层空间,像是叠了很多层旧域。
那只眼,只是最上面露出来的一部分。”
石开天愣了愣。
“意思是……这玩意儿只露了个眼睛出来,剩下的身体还在楼下?”
云轻罗点点头,笑了。
“差不多。”
“而且不是普通楼下,是地下十八层豪华大套房。”
石开天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那这就不是钓上大货了。”
“这是把池塘炸了,结果发现下面连着海。”
这边梗一个接一个,墨天机那边已经快把眉头拧成阵纹了。
九枚阵印围着九根断柱不停盘旋,神光一道道打进去,想先把裂缝狠狠干堵住。
可问题是,这地方太老,老到像个年久失修还不肯拆迁的上古危楼,外面看着挺能撑,里面其实早烂透了。
他沉声道:“封禁还能顶一阵,但不稳。”
“九柱原本就是残的,刚才又被我们和葬阴老人狠狠干一通震,现在能不当场塌掉,已经算它们祖坟冒青烟了。”
石开天张了张嘴。
“祖坟都没了吧,这玩意儿年头这么老。”
凤璃斜了他一眼。
“闭嘴。”
石开天老实闭嘴三息,然后又忍不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俺也去狠狠干给它补一矛,把那眼睛戳回去?”
洛星河看向他,表情复杂。
“你对‘补’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韩破军这时终于开口,言简意赅。
“能砍就砍。”
还是一如既往,充满韩式美学。
白无涯站在最前方,手中长剑垂落,剑尖离地不过三寸。
他目光始终锁着那只巨眼,像在等它先动,也像在等一个更稳妥的时机。
半晌,他道:“先拖。”
石开天一愣。
“拖?”
白无涯点头。
“帝主那边已经有感应。”
“他没出关,说明还差点火候。”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火候够之前,别让这东西把门狠狠干顶开。”
石开天懂了。
“明白。”
“就是咱们先在外面顶一会儿,本帝那边快顿悟了。”
云轻罗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你怎么把帝主的意思总结得这么像酒楼后厨催菜?”
石开天认真道:“你别说,感觉差不多。
咱们现在就是前堂伙计,先拦住客人别掀桌,后厨那位大厨正在狠狠干研发新菜。”
凤璃额角青筋都快跳了。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端上去。”
青离在旁边补刀:“撒点药粉,腌得更入味。”
连墨天机都沉默了,显然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跟这群人共事。
转场再一落,天庭深处,古殿之中。
这里与断魂原截然相反。
外面是阴雾、断柱、古眼、随时可能炸锅;里面却像万古长夜里单独劈出来的一点静。
静到连龙脉低吼都显得遥远,静到李太初掌心那一缕淡光,成了整座古殿最刺眼的东西。
那光很小。
却很霸道。
像是刚出生,就已经决定以后要狠狠干骑在诸法头上。
识海之中,混沌翻涌。
那枚“初”字比先前更凝实了一些,不再只是模糊轮廓,而像是从天地初开的第一缕道痕里。
慢慢写出了自己的骨架。四周一切旧法残影,一旦靠近,就会被它直接打碎、拆解、吞掉,再重新排列。
李太初盘坐中央,心神却如立于风暴眼。
先前被他斩碎的旧我,如今只剩最后两道。
一道,是他成帝之初的自己。
锋芒最盛,杀意最重,讲究的是一个“前面有路就走,前面没路就狠狠干把路劈出来”。
另一道,则是立天庭后的自己。
威压最沉,秩序最强,讲究的是“朕说这儿该有规矩,那这里就得有规矩”。
两道旧我,一左一右立在混沌中,像两条已经走过、且都极强的旧路。
成帝之初的旧我先开口。
“你已有无敌势,何必再改?”
“杀过去就是了。”
立天庭后的旧我也缓缓道:
“你已有天帝威,何必再险?”
“镇下去就是了。”
这两句话,其实都没错。
以前的李太初,靠的就是这两样。
一个字,狠狠干打。
另一个字,狠狠干压。
前者让他从尸山血海里杀上帝路。
后者让他刚一立天庭,就把东荒秩序狠狠干掰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换别人,有其中一样都够吃一辈子了。
可李太初看着他们,却只是笑了笑。
“打和压,朕都会。”
“可朕要的,不只是会。”
“朕要的是——”
“以后别人一看见朕的法,就知道这是新天的起点,也是旧天的终点。”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一缕淡光忽然颤了一下。
像听懂了。
又像很满意。
成帝之初的旧我冷声道:“说得好听,法不是靠嘴创的。”
说完,一拳狠狠干轰来。
这一拳没有花里胡哨,就是纯粹的霸,纯粹的猛,纯粹到像要把整个识海狠狠干砸穿。
立天庭后的旧我也同时抬手,万重帝意如山岳落下,秩序神链层层交叠,像一座座看不见的天庭古殿,从四面八方狠狠干压来。
两条旧路,一起逼他。
李太初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把掌心那缕光往前一按。
轰!
没有震天响的爆鸣。
恰恰相反,这一下碰撞安静得诡异。
那缕光明明小得可怜,却在碰到拳势与帝压的一瞬间,像一滴墨落进大海,直接把两者狠狠干“化”了一下。
不是硬碰。
不是吞噬。
更像是——
让它们回到更前面的状态。
回到还没成形的时候。
回到“初”。
成帝之初那一拳,明明已经打到眼前,却忽然层层退化,先变成纯粹的血气。
再变成混沌中的一股力量,最后“砰”地一声,散回原始道则。
立天庭后的帝压也是如此。
万重秩序神链一触即散,不是被斩断,而是像有人告诉它们一句:你们先别装成熟,回去从幼儿园重新读起。
李太初眼神陡亮。
“就是这个。”
“不是镇压,不是毁灭,也不是单纯重演。”
“是回初。”
“把一切法、一切术、一切道,狠狠干打回它刚开始的样子,再由朕来定它接下来怎么走。”
这一刻,他终于抓到了关键。
初字秘以前更像钥匙。
能开路,能破局,能撕开前人法统。
可现在,它开始像“源头”了。
不光能开。
还能改。
还能把别人辛辛苦苦修了一辈子的高楼大厦,狠狠干一指头戳回地基状态。
你这一身法很强?
不好意思,朕先给你退版本。
你这帝术练了八千年?
没事,朕先帮你初始化。
你这秩序锁人很稳?
可以,朕先让它从“成熟稳定版”退回“测试体验版”。
李太初越想,眼底神光越盛。
“妙。”
“真他娘的妙。”
太初剑也跟着轻轻一鸣,像是剑灵都被这思路狠狠干惊了一下。
古殿之外,九道龙脉齐齐低吼。
古殿之内,那枚“初”字猛地收缩,而后再度展开,终于浮现出第一道完整笔画。
只一道。
却让整座古殿帝纹齐震,周围混沌雾气都被狠狠干排开三丈。
李太初心神沉入那道笔画中,继续推演。
大帝法还没成。
但骨架,已经出来了。
而就在此时,断魂原那边,局势也开始往“不太讲武德”的方向滑了。
那只灰白巨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眨了一下。
仅仅一下。
最左边那根断柱上的裂缝,直接扩大三倍。
石开天当场骂出了声。
“卧槽,这玩意儿是不是能远程读条打断?”
云轻罗看着那根柱子,嘴角抽了抽。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咱们守的不是封禁。”
“是个上古版本的破门程序。”
凤璃抬手就是一片真凰火海狠狠干压上去。
“少废话,补。”
墨天机也立刻催动阵印,九道神光缠住裂柱。
洛星河引来漫天星辉,韩破军提刀立在最前,夜鸦消失在阴影里继续排查暗处波动。
白无涯则一步踏前,剑锋直指那只巨眼。
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
“想出来?”
“问过天庭没有。”
深坑雾海之中,那只灰白巨眼忽然缓缓一转。
像是在看白无涯。
又像在透过白无涯,看向更远处那座闭关古殿。
然后,雾海深处,第一次传出了一道极其古老、极其沙哑的意识波动。
“李……太……初……”
九将脸色同时一变。
它知道帝主的名字。
而天庭深处,古殿之内,李太初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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