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侧写与盲点 (1/4)
侧写与盲点
上午九点,刑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
林晞推开门的瞬间,七八道目光齐刷刷投来。项目组全员到齐,包括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这阵仗比她预想的要大。
“林教授,就等你了。”陈铮掐灭手里的烟,指了指投影仪,“开始吧。”
林晞走到会议室前方,U盘插入电脑。王志国的现场照片投射在幕布上,那张安详的脸在会议室日光灯下显得更加诡异。
“这是‘清道夫’的第七起案件。”她点击遥控器,七名死者的数据并排列出,“从三年前的第一起到现在,受害者年龄在四十二岁到五十八岁之间,均为男性,社会地位较高,且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停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的脸。
“他们都曾涉嫌重大犯罪,但因证据不足、证人翻供或司法进程问题,最终逃脱了法律制裁。”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副局长李国栋敲了敲桌子,“凶手在替天行道?”
“不。”林晞的声音很冷,“我的意思是,凶手有一套自己的‘审判标准’。他认为这些人有罪,且认为司法系统已经失效,所以亲自运行‘刑罚’。”
她切换幻灯片,出现现场细节照片:整齐摆放的水杯,手写卡片,折纸鹤。
“从行为特征分析,凶手极度冷静,计划周密。他能在深夜进入死者家中,让死者毫无防备地接受静脉注射——这说明死者认识他,或者至少,不认为他是威胁。”
“熟人作案?”陈铮皱眉。
“不一定是熟人,但一定是死者认为‘安全’的人。”林晞放大那张卡片照片,“‘痛苦到此为止’——这句话很关键。凶手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安慰。他认为自己在帮助死者解脱。”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继续。”李国栋沉声说。
“从技术层面看,凶手具备专业的医学或药学知识。□□的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准,足以让死者无痛苦死亡,但又不至于当场暴毙。这说明他有时间观察,确认死亡后才离开现场。”
林晞又点开一张照片,是那只纸鹤的特写。
“折纸需要极强的耐心和专注力。凶手在杀人后,还能在尸体旁折出这样完美的纸鹤,说明他情绪极其稳定,甚至可能从这种‘仪式’中获得满足感。他很可能有强迫倾向,追求完美,无法容忍瑕疵。”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深夜的书房里,她坐在台灯下,手指灵活地折叠着彩纸,一只又一只纸鹤在桌上排列成整齐的队列。
“林教授?”陈铮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抱歉。”林晞清了清嗓子,“综合以上,我初步侧写:凶手,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高智商,可能从事医疗、法律或教育行业。童年或青少年时期经历过重大创伤,尤其是与司法不公相关的创伤。性格孤僻,社交圈狭窄,有强烈的控制欲和道德洁癖。他选择目标有严密的逻辑,不是随机杀人,而是在运行自认为正义的‘清除计划’。”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女性可能性呢?”一个年轻刑警举手问。
“从行为模式看,更像男性。”林晞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力量、控制欲、这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
“但前三个案发现场,有邻居提到见过一个穿风衣的长发女性在附近出现。”陈铮翻着卷宗,“虽然监控没拍到正面,但身形偏瘦,身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这和你描述的特征不太符。”
林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今天穿的就是风衣,虽然是米色的。
“目击者证词可能不可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深夜光线差,看错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如果是女性,很难在不让死者产生戒备的情况下完成注射。”
“有道理。”李国栋点头,“陈铮,你们排查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被性别限制思路。另外,舆论这边要控制一下。”
他示意打开会议室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报王志国案,屏幕下方滚动着网友评论:
「第七个了,清道夫到底是谁?」
「虽然杀人不对,但这些人真的该死」
「警察三年抓不到人,是不是该反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