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殿前陈情 (1/2)
殿前陈情
火海在前,云舒没有停步。
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热浪几乎灼伤皮肤。她撕下衣摆浸了路边水洼的污水,捂住口鼻,逆着四散奔逃的人流,冲进火舌最盛的巷子。倒塌的屋梁横在路上,燃烧的木料噼啪作响,不断有碎瓦和烧着的茅草从头顶落下。
“林副将!”她嘶声喊道,声音淹没在火海的呼啸和人的哭喊中。
“云姑娘!这里!”
声音来自巷子深处一间还未完全坍塌的土屋。云舒循声奔去,只见林墨和几个亲兵正护着七八个百姓躲在屋内,门窗都已经着火,浓烟滚滚灌入,咳嗽声此起彼伏。
“走水了!快走!”林墨看见她,又惊又急,“您怎么进来了!”
“一起走!”云舒冲进去,快速扫视那些百姓。有老有少,大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是绝望的惊恐。其中两人病得最重,一个老汉咳得蜷成一团,一个妇人怀里的孩子已昏迷不醒,脸上红疹密布。
“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云舒咬牙,从药箱里扯出几块布,浸湿了分给众人,“捂住口鼻,跟着林副将,低头快跑!我断后!”
“姑娘!”
“这是军令!”云舒喝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林墨不再犹豫,一把背起咳得最厉害的老汉,对亲兵们吼道:“护着人,跟我冲!”
一行人冲出土屋,在火海中艰难穿行。云舒扶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后。头顶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塌落,她猛地将妇人往前一推,自己却被气浪掀翻在地,手臂被飞溅的火星燎出一串水泡。
“云姑娘!”林墨回头,目眦欲裂。
“走!”云舒爬起来,顾不得疼痛,推着他们继续向前。
冲出火海时,所有人都灰头土脸,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但万幸,都活着。火海外围,奉命前来“维持秩序”的秦昭正好赶到,看见云舒从浓烟中冲出来的身影,心脏几乎停跳。
“云舒!”他冲过去,一把将她拽到身前,上上下下地检查,声音发颤,“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云舒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快,救人!里面还有人!还有,这病不是肺痨!是时疫没错,但症状不对,来得太快太急,像是……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秦昭瞳孔骤缩。他看了一眼身后熊熊燃烧的街巷,又看向远处那些被官兵驱赶、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百姓,眼中寒光迸现。
“林墨!”他厉声道。
“在!”
“带你的人,接管这里!灭火!救人!把病患和未染病的人分开安置!谁敢再放火,杀无赦!”
“是!”
秦昭带来的亲兵立刻行动,冲上去与那些放火的官兵对峙。林墨带人开始组织灭火,疏散百姓。混乱的场面,渐渐被控制下来。
而此刻,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禁军簇拥着一辆明黄色车驾,疾驰而来。车驾停下,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陛下驾到——”
所有人愣住,随即慌忙跪倒一片。
皇帝来了。
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皇帝走下御辇,面色沉凝,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街巷,燃烧的房屋,惊惶的百姓,最终落在跪在最前的秦昭和云舒身上。
“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昭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却抢先一步。
“陛下!”王守德从人群后疾步走出,扑通跪倒,声音惶恐,“臣奉旨处置时疫,为防扩散,不得已焚毁病源。可秦将军他……他竟带兵阻挠,还让这来历不明的女子闯入疫区,致使疫情有扩散之险!陛下,此二人抗旨不遵,罔顾国法,其心可诛啊陛下!”
刘权也缓步上前,躬身道:“陛下,王副院判所言不虚。时疫如火,若不及时扑灭,后患无穷。秦将军为一己私情,置全城百姓安危于不顾,实非为臣之道。而这云舒,擅闯疫区,扰乱救治,更是罪加一等。请陛下明察!”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秦昭:“秦昭,你有何话说?”
秦昭擡起头,背脊挺得笔直:“回陛下,臣并非抗旨。臣奉旨维持秩序,但见官兵无差别放火,将未染病者与病患一同焚烧,此非处置时疫,乃是屠杀!臣身为将领,保家卫国,护的是黎民百姓,不是屠刀!至于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