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驸马 （1/7）

驸马

宴席到亥时才结束。

秦昭扶着沈珩上了马车。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在忍着什么。秦昭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他胳膊，把他送进车里。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里只有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笼着两人。

秦昭看着他。

沈珩靠在车壁上，脸色比方才更白了，额角的汗细细密密。月白长袍上，肋下那一片深色已经干透，变成暗红。

秦昭看着他，眉头越拧越紧。

“把衣服解开。”她说。

沈珩一愣，随即摇头：“没事……”

“自己解开还是我来。”

她的语气有些急。

沈珩抿着嘴，慢慢擡手，不知是疼的还是怎的，指尖微微发颤，解开衣襟。

烛光下，他右边肋下横着一道伤口，不深，但有点长，从肋骨一直划到腰侧。血已经不流了，可周围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左肩上还有一处，像是被刀背砸的，肿起来了。

“去请个太医，到府上等着。”她扬声对外面吩咐。

沈珩张了张嘴：“没事……只是看着吓人。”

秦昭看他一眼，他闭上嘴。

车外应了一声，马蹄声远去。

而后秦昭从座位底下翻出个小药箱——是平日备在车上的。她取出白布和金疮药，倾身过去。

沈珩下意识往后一缩。

“别动。”

她把他逼到车角，两手开始清理伤口，动作麻利，不带半分犹疑，是在边关练出来的手法。

沈珩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疼。药粉撒上去的时候，伤口像被火烧一样。可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睛盯着别处。

秦昭将伤口清理干净，药粉敷好，便拿起白布开始包扎。一圈，两圈，三圈——手指每每绕到他腰侧，沈珩的呼吸都会明显地顿一下。

她擡眼看他。

他偏着头，盯着车壁，耳尖红得要滴血。

是太疼了吗？发烧了吗？

秦昭没说话，手上更轻了些，继续包扎。

沈珩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些伤，她看见了。肩上的青紫，肋下的红肿，她都看见了。

他本来是有一些薄薄的肌肉的，成婚前想着若有一日她能看见，或许……或许会喜欢。可现在，全是一片青紫。会不会很丑？

伤口包好，她直起身，收拾药箱。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车轮辘辘的声音。

“你那个剑法，”她忽然开口，“怎么练的？”

沈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包扎“照着剑谱，自己瞎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