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香气 (1/5)
香气
婚假结束那日,秦昭起了个大早。推开窗,天还没亮透,院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她走出院子,往西厢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灯也亮着,影影绰绰的。
她收回目光,洗漱,更衣,出门上朝。
那日是头一回在朝会上见到沈珩。
他站在文官队列里,从三品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显眼。绯色官服穿得齐整,手里端着笏板,微微垂着眼,听朝臣们议那些冗长的国事。
秦昭站在武官这边,隔着大半个殿宇,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他似是没往这边看过。
散朝时人潮涌动,她被人围着说话,等擡起头,他已经走远了。
后来日日如此。
早朝时远远看一眼,散朝后各奔东西。他在工部衙署,她在城外大营,像两条平行的线。
倒是张嬷嬷日日来报。
“驸马今日回得早,在西厢那边练了会儿剑呢。”
“驸马晚间又刻东西了,灯亮到很晚。”
“驸马胃口还是不大好,厨房送去的饭菜,动不了几筷子。”
秦昭听着,点点头,不说话。
她自己呢?
每日下朝后,往振武营去,振武营是京郊三大营之一,驻在城西二十里外,兵卒三千,多是北边调回来的边军。父皇把这一营拨给她,意思再明白不过——北戎人来了,要让他们看看大齐的军容。
头几日振武营许多将士看她年轻,虽因着她公主的身份,嘴上不说,眼里多少有些掂量的意思。她也不恼,日日泡在营里,骑马、射箭、演练阵法,从早待到晚。
后来在一次次的比武和演练中打服他们,旁人的眼神就变了。再后来,那些掂量的目光渐渐收了,换上另一种——敬着,服着,也亲近着。
秦昭松了一口气。
亲近的代价是喝酒。
下了营,将士们喜欢聚在一起喝几碗。她本可以不喝,但想想日后还要共事,便也不推辞。一碗接一碗,喝到月亮挂上旗杆,再骑马回城。
她酒量好,千杯不醉的底子,倒也没什么。只是有时候喝多了,骑在马上吹着夜风,会想起西厢那个人。
每每归来时都已月上梢头,但每日都能看见西厢的灯亮着。
有一日,周虎起哄,说总在营里喝没意思,要去就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孟威附和,陈敢和郑铁花也跟着凑热闹,秦昭被他们架着,便也应了。
醉仙楼,三层高阁,灯火通明。
秦昭被拥着上了二楼雅间,酒菜刚上齐,楼下又上来一队唱曲儿的。周虎嫌不够热闹,朝掌柜招手,也不知点了什么,不多时,便有几个描眉画眼的少年少女鱼贯而入。
秦昭眉头微动,没说话。
边关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只管喝自己的酒,权当没看见。
可有人不长眼,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倌儿,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往她怀里跌过来。
秦昭下意识伸手扶住——那少年细胳膊细腿的,不扶就得摔在地上。
“多谢贵人——”小倌儿顺势往她身上靠,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秦昭把人扶稳,松开手,淡淡道:“站稳。”
那小倌儿见她神色淡淡的,也不敢再贴,讪讪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