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峙 (1/5)
对峙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沈珩跪在殿中央,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地上某处,一动不动。
御案后,皇帝倚在椅中,手指轻轻叩着案面,一下,一下,不疾不徐。皇后坐在侧首,目光落在沈珩身上,又移开,看向殿门的方向。
“陛下,”太傅沈彰跪在沈珩身侧偏后的位置,声音沙哑,“臣教子无方,酿此大祸,臣……”
“沈彰。”皇帝擡手,止住他的话。
叩击声停了,殿中又陷入沉寂。
沈澜跪在父亲身后,几次想要开口,都被父亲的眼神压了回去。他攥着拳,指节泛白,终于忍不住膝行两步上前——
“陛下!”他磕下头去,“此事皆是臣之过!臣不愿尚公主,日日惶恐,兄长他……”
“沈澜。”沈珩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生生截断了沈澜的话。
沈珩没有回头,依旧跪得笔直,看着面前的地砖:“你闭嘴。”
“大哥!”
“闭嘴。”
沈澜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出声。
沈珩叩下首去,额头触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臣弟沈澜年幼无知,此事与他无关。家父年迈,忧惧之下受臣胁迫,亦非本意。臣在奏折中写得清楚——替嫁一事,皆是臣一人所为。下药、留信、逼迫父弟,皆是臣一人之过。”
他顿了顿,直起身,依旧没有擡头。
“臣自知罪无可赦,欺君罔上,论律当诛。臣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莫因臣之罪,牵连太傅府上下。”
“沈珩!”沈彰厉声道,“你——”
“父亲。”沈珩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养育儿二十二年,教臣读书识字,教臣忠君事上。儿辜负父亲教诲,罪无可赦,请父亲不必再包庇儿了。”他向沈太傅叩下首去,“自今往后,父亲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沈彰的身子晃了晃,嘴唇剧烈地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御书房里又陷入死一般的静。
皇帝看着跪在殿中的年轻人,目光幽深,喜怒难辨。
“沈珩。”他开口。
“臣在。”
“你说下药、留信、逼迫父弟,”皇帝缓缓道,“可有人证?”
沈珩微微一怔。
“你父亲说是他教子无方,你弟弟说是他不愿尚公主,”皇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朕该信谁?”
沈珩沉默了一瞬,叩首道:“陛下明鉴。家父与臣弟皆是臣之至亲,自然想替臣开脱。但臣奏折中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诛地灭。”
“你倒不怕死。”皇帝说。
沈珩没有回答。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有力。
殿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裹着一道暗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