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公主,你的替嫁夫君又脸红了 > 第1章 凯旋

第1章 凯旋 (1/4)

目录

凯旋

承熙十八年,大齐与北戎持续了几十年的纷争终于结束。

捷报传遍边关的每一个营地,篝火燃了一夜,映红了将士们的脸。夜风裹着沙砾打在帐幕上,沙沙作响。秦昭坐在帐内,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欢呼声,手里攥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案上摊着一封从京城来的家书——母后的字迹温婉,父皇的笔锋遒劲,絮絮叨叨问了八百遍她瘦了没有、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来。信的末尾,轻飘飘提了一句:

“当年你父与沈太傅有约,若有一儿一女便结亲家。如今你与沈家两个公子都到了年纪,你若有心,回信时说一声,父皇母后替你操办。若无意我们再寻他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结亲家。

她以往十九年的人生里,头六年是懵懵懂懂的孩童,接着九年埋头苦学,十五岁便随老师去了边关。那些年她想的是怎么偷懒不念书又能多练会儿功夫,怎么破敌、怎么守城,想的是边关的百姓冬天能不能吃饱穿暖。她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结亲。不是没见过好的姻缘——父皇母后琴瑟和鸣,老师和师公携手抗敌,她都看在眼里。那时只觉寻常,如今轮到自己,她倒也没什么绮念。本朝规矩,皇家不嫁儿女,驸马是要嫁进公主府的。总归是他要适应她的生活,她要做的就是选个人,让他在公主府随意就好。

她放下笔,起身掀开帐帘。营地里篝火点点,士兵们围坐着说笑,有人弹起了胡琴,曲调悠扬。

四年前她十五岁,揣着一腔热血,头也不回地上了战场。

四年里她杀过敌,流过血,看着身边的人生,看着身边的人死。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刀剑怎么握才稳,战局怎么布才赢,活下来的人该怎么带着死去那人的份继续往前。

可她想不明白的事更多。

比如,人为什么要活着?胜仗打完了,她和将士们该去往哪里?

比如,这仗打了三代人,他们这一代赢了,那之前死的人呢?之后的人呢?

她不知道。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几户百姓家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边关太平了。她今天骑马路过一个小村子,看见一对年轻夫妇在院子里晒谷子。男人挑着担子,女人抱着孩子,两个人说说笑笑。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够男人的帽子,够不着,急得蹬腿,逗得夫妻俩笑作一团。

她勒马看了很久。

忽然有点明白了。胜仗之后,大约就是这样——有人能活着回去,有人在等她回去,有人能过上这种晒谷子、逗孩子、柴米油盐的日子。

这大概就是意义吧。

秦昭回到案前,重新提起笔。

“父王、母后安好。

边关大捷,百姓安顿,不日即可回朝。

婚事,但凭父母做主。太傅人品端方,想来他家的公子也是好的。如若太傅家的公子也愿意,你们帮我选一个就行,我不挑。昭儿拜上。”

她写完,盯着那行字顿了顿,吹干墨迹,折好信封。

不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挑。边关四年,她学会辨认哪片云会带来暴风雪,哪个斥候的眼神意味着谎报军情,却还未曾学会辨认,自己心里何时起了男女之情,更不知道如何去对待别人眼里的情意。

十六岁那年,谢家嫡长子随父来边关劳军,当着众人的面送她一柄玉如意,说"愿陪将军看尽边关月"。她当时愣在原地,第一反应竟是调马离营——那柄玉如意至今还在库房某个角落积灰,她没再碰过。

后来郑铁花问她:"谢公子不好吗?"她想了很久,答不上来。不是不好,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像接到一道没有目的地的调遣,她只能僵在原地。

索性不挑了。选一个家世清白的,在公主府里各安其位,像营帐和战马,彼此需要,互相陪伴——她擅长这个。

帐外,胡琴音停,响起了熟悉的歌声。她听着那曲调,忽然有些想念父皇母后,还有吵闹的秦暄——她唯一的弟弟。

回家吧,带着老师和师公的骸骨,带着幸存的战士们,和大家的伤疤。

大军一路南行,半月后路过沧州。

秦昭骑马行在前列,远远就看见城外河道整齐,堤坝新筑,两岸田地规整,竟看不出半点儿去年水患的痕迹。

“这是沧州?”副将有些惊讶,“去年不是说淹了半个城吗?”

秦昭也觉诧异。她记得家书上提过,去岁淮河汛情严峻,沧州受灾最重,朝廷拨了银两赈灾,却没想到恢复得这样快。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