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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全城搜捕风云急,破庙寒夜寄孤臣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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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搜捕风云急,破庙寒夜寄孤臣

宣和三年,季夏将阑,天色微明,临安城尚未从沉睡中彻底苏醒,一道来自宰相府的紧急军令,已如毒藤般缠遍全城十二座城门、九十六处坊门、三百六十条街巷。

五更三点的晨钟还未撞响,皇城司亲从官、开封府捕快、宰相府私养黥面死士,三路兵马齐出,甲胄铿锵,靴声如雷,将整座都城化为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一夜之间,从皇宫大内到市井陋巷,从御街通衢到湖畔画舫,到处都是悬着画像、持刀拿索的兵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与惶惶不安的气息,连西湖的荷风都似被这肃杀冻住,不再送香。

王黼怒了。彻彻底底,被触逆鳞、被掀底牌、被断了退路的狂怒。

天未亮时,心腹家奴连滚带爬冲进内堂,颤声禀报密室被闯、玄账失踪、军械契约不翼而飞、机关被破、茶盏碎裂的惨状时,这位素来温文伪装、笑里藏刀的当朝宰相,当场掀翻了满桌珍馐,翡翠玉盘摔得粉碎,官窑白瓷裂成齑粉,他指着假山方向,声音嘶哑如裂帛,一字一顿,字字噬人: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几个逆贼给我找出来!苏清晏、柳三娘、秦月娘、谢宁、苏墨,还有那个抗旨私调禁军的沈疏桐 ——一个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窝藏者,连坐九族!敢通风报信者,凌迟处死!”

一声令下,全城戒严,宵禁重提,城门紧闭,只进不出。

告示迅速贴满临安城的每一处墙壁,黄纸黑字,触目惊心:钦犯苏清晏,系罪臣苏文渊之女,勾结御史沈疏桐,夜闯相府,盗窃机密,意图谋逆,凡擒获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隐匿不报者,同罪论处。

苏清晏的画像,被连夜描摹出来,分发到每一个兵丁手中。素衣清颜,眉眼清冷,本是世间少有的绝色,此刻却成了悬赏百两的钦犯。

整个临安城,彻底炸了。

百姓惶恐,商户关门,行人绝迹,街巷死寂。王黼的私兵与皇城司亲从官,挨家挨户,破门而入,翻箱倒柜,鸡飞狗跳。清茗轩自然是第一个被查抄的地方,桌椅被劈碎,茶器被砸碎,茶仓被烧光,那方 “清茗轩” 乌木牌匾,被狠狠踩在脚下,碾得木屑纷飞。

可他们翻遍了,搜空了,掘地三尺了。空无一人。

苏清晏一行人,早已在天亮前一刻,彻底消失在临安城的茫茫夜色里。

———

此刻,临安城外三十里,落马坡。

荒草萋萋,断壁残垣,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山神庙,孤零零立在坡顶,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半幅屋顶早已坍塌,神像面目模糊,蛛网密布,香灰积寸,唯有一扇破旧木门,尚能勉强遮风挡雨。

这是她们唯一的退路。这是她们最后的藏身之所。

破庙之内,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一堆微弱篝火,噼啪燃烧,映着六张疲惫、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的脸。

苏清晏一身玄色劲装尚未换下,衣衫多处划破,沾满尘土与草屑,掌心被碎瓷划破的伤口,早已凝固成暗红血痂。她靠在冰冷残破的神像基座上,微微喘息,长发散乱,几缕湿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素来清冽绝尘的容颜,愈显苍白脆弱,却依旧难掩眼底深处那抹焚尽一切黑暗的锋芒。

怀中,那方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玄账真本与军械交易契约,依旧安稳无恙,紧贴心口,滚烫如心,沉重如命。

这是她们九死一生,从宰相府密室、从悬顶巨石之下、从毒针暗弩之间,用命换回来的铁证。这是苏家三十七口冤魂的血泪,是江南饿殍的白骨,是边境士卒的寒衣,是沈疏桐的孤勇,是谢宁的牺牲,是柳三娘的悍勇,是苏墨的匠心,是秦月娘的隐忍凝成的 ——公道。

“姐姐……” 苏墨缩在苏清晏身侧,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小脸苍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惶与不安,却依旧紧紧攥着那只烧制的平安瓷符,“他们…… 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这里这么破,这么偏……”

小姑娘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从锦衣玉食的官宦千金,到罪臣之女,到烧瓷制盏的匠人,再到如今被全城搜捕的钦犯,不过短短三年。昨夜夜探相府的惊魂未定,密室机关的生死一线,逃亡路上的风声鹤唳,再加上此刻破庙的荒凉阴冷,足以将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吓得体若筛糠。

苏清晏缓缓伸出手,将瑟瑟发抖的妹妹搂入怀中,用自己尚且带着余温的怀抱,温暖她,安抚她,声音轻缓,却稳如泰山,一字一句,砸在苏墨心底:

“别怕,墨儿。这里是城外荒山,破庙废弃多年,人迹罕至,王黼的人就算搜遍临安城,也绝不会想到,我们敢躲在离城不过三十里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苏墨散乱的发顶,眼底泛起一丝心疼,却更多是决绝:“我们手里握着的,是能让王黼凌迟、能让郓王失势、能让苏家昭雪、能让大宋安宁的铁证。只要证据在,我们就在,希望就在,公道就在。”

谢宁斜倚在另一侧断墙下,脸色依旧苍白,剧毒初愈,又经一夜奔波,身子早已虚弱不堪,却强撑着精神,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取出金疮药与干净布条,走到苏清晏面前,蹲下身,轻轻拉起她的手,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红:

“清晏,先处理伤口。你这掌心,是昨夜砸破茶盏时弄伤的,若是感染发炎,后续连茶筅都握不住,皇家茶宴上,如何分茶推演,如何揭露真相?”

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指尖轻柔,小心翼翼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细致温柔,生怕弄疼苏清晏分毫。

谢宁的手,是救人的手,是炼药的手,是昨夜假死入府、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手。此刻,这双手,再次为苏清晏抚平伤痛,为这盘死局,稳住最后一丝生机。

苏清晏没有拒绝,任由谢宁为自己包扎伤口,心底滚烫,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却被她强行压下。她何德何能,能得四位姐妹,如此生死相随,如此不离不弃。

柳三娘一身黑色短打,腰间依旧悬着那只香料囊,只是囊内早已不再是名贵香料,而是迷香、解药、信号烟,全是保命之物。她守在破庙门口,背靠破旧木门,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时刻警惕着庙外动静,泼辣眉眼间,满是凝重与肃杀。

“王黼这次是疯了。”柳三娘压低声音,语气沉凝,“我刚才出去打探,临安十二座城门,全部紧闭,盘查极严,出入必须有腰牌、有文书,缺一不可。城内挨家挨户搜捕,连茅房、柴房、地窖都不放过,清茗轩被抄得一干二净,连一片瓦都没剩下。他是铁了心,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秦月娘坐在篝火旁,一身素色布衫,早已被尘土染脏,手中紧紧握着那卷临摹的密室地图与辽信译文,指尖发白,眼神却依旧沉稳冷静。她是众人的 “眼”,是文胆,是消息的枢纽,此刻正将所有线索,在心中反复梳理,一字一句,清晰分析:

“王黼之所以如此疯狂,是因为他清楚,玄账与契约一旦曝光,他必死无疑,郓王也会被牵连,储位之争彻底落败。他现在是狗急跳墙,垂死挣扎,想在皇家茶宴之前,把我们全部灭口,让证据永远埋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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