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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鸿门宴上烹毒茗,一瓯清晏破危局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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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上烹毒茗,一瓯清晏破危局

宣和三年,孟夏将阑,蝉声聒碎临安暑气。

连日晴热把皇城根下的金砖地晒得发烫,连宫墙内的古柏都垂着枝叶,唯有宰相王黼私园 “丰乐圃” 内,亭台楼阁临水而建,荷风送香,一派太平盛景。可这份风雅之下,却藏着一口淬毒的陷阱,只等一个素衣茶师踏入,便要将她连骨带血吞入腹中,不留一丝痕迹。

清茗轩内,气氛沉凝如冰。

苏清晏一身月白暗纹罗裙,立在茶案之前,乌发仅一支素玉簪绾起,未施粉黛的容颜清冽如寒玉,可那双素来沉静的茶色眼眸里,却翻涌着连茶汤都压不住的惊涛与决绝。

案上,一字排开的不是寻常茶器,而是谢宁彻夜调配、以宋代药典《太平圣惠方》为根基、反复试药而成的解毒茶全套器物。

中央一方苏墨新烧双层汝窑茶盏,夹层暗藏甘草、绿豆衣、金银花细粉,遇热即溶,解毒护心;左侧银制茶碾中,是混了薄荷、陈皮的雨前茶末,清香压毒,入口不疑;右侧银汤瓶中,是谢宁特制的 “清心解毒汤”,以泉水煎甘草、葛根、淡竹叶而成,无色无味,可解江湖常见的断肠草、乌头、夹竹桃三般剧毒;茶筅、茶勺、茶巾,全是新制,不染半点尘埃,更不沾半分可能预先抹上的慢性毒物。

谢宁坐在一旁软榻,伤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一双温婉的眼却死死盯着那套茶器,指尖攥紧药巾,声音微颤却字字恳切:

“清晏,此去丰乐圃,是王黼设下的鸿门宴。他在朝堂被清流暗攻,密信、瓷盏、军械之事又漏了风声,早已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邀你入府献艺,名义上是‘赏茶论道’,实则是要借机除你,永绝后患。”

“他会怎么做,我已替你算尽 ——

要么在茶末、泉水、茶盏中下毒,让你亲手点出毒茶,自饮毙命,对外只称‘茶师暴病而亡’;要么在你点茶时,安排死士假扮仆役,趁乱出手,栽赃你‘刺杀宰相’,当场格杀;再不济,便以‘私通罪臣、暗结党羽’之罪,将你拿下,直接送入大理寺,狱中灭口。”

谢宁越说越急,眼眶微微发红:“那是虎狼窝,一步一杀!你明明可以推病不去,可以躲,可以拖,为什么非要…… 非要自投罗网?”

柳三娘更是按捺不住,一身石榴红褙子几乎被指尖攥皱,泼辣眉眼间全是焦灼:“是啊清晏!咱们清流联盟已成,皇家茶宴才是决战之地,何必现在去送命?王黼是什么人?斩草除根,心狠手辣,你进了丰乐圃,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他一念之间!”

秦月娘手持书卷,指节发白,轻声附和:“清晏,太险了。密信译文、瓷盏密纹、张承业证词,我们手中已有三张王牌,不必急于这一时。你若有失,我们所有人…… 全都完了。”

苏墨最小,却最懂姐姐心中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扑上前抱住苏清晏的腰,小脸埋在她裙裾上,泪水浸湿罗衫:“姐姐,我怕…… 我怕你像爹爹一样,一去不回。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我们躲起来,等沈大人回来,等时机到了,再一起报仇……”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那是从苏家血案里刻进骨血的恐惧。

一时间,满室皆是担忧、劝阻、惶急,连窗外吹入的风,都带着沉甸甸的杀气。

苏清晏垂眸,看着怀中发抖的妹妹,看着三位为她牵肠挂肚的姐妹,眼底滚烫,却缓缓摇头,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我不能不去。”

她擡手,轻轻抚过苏墨散乱的发顶,指尖温柔,眼神却如淬火之刃:

“墨儿,三娘,月娘,谢宁姐姐 —— 你们以为,我不去,王黼就会放过我们?

他早已知道我们聚清流、查军械、译密信,他早已把我当成拔除清流联盟的第一刀。今日我推病不去,明日他便会以‘抗拒传唤、心怀鬼胎’为由,派兵查抄清茗轩,抓你们所有人,连张承业都一并灭口。

躲,是躲不过的。退,是退不起的。

这鸿门宴,我若不去,便是心虚,便是示弱,便是让整个清流联盟,未战先怯,不攻自破。

我若去 ——不仅要去,还要盛装而去,从容点茶,谈笑破局,活着回来。

我要让王黼知道,我苏清晏,一介罪女,一柄茶筅,敢入他的虎狼窝,敢破他的毒茶局,敢与他正面相抗,分毫不让!”

她顿了顿,擡眸环视四人,清冽眉眼间,燃起焚尽一切危局的烈火:

“他用毒茶杀我,我便用解毒茶破他;他用死士害我,我便用茶纹、用清议、用他不敢公然撕破脸的顾忌,护自身周全;他想让我死在丰乐圃,我偏要活着走出去,把他‘宰相设鸿门宴、暗杀市井茶师’的丑闻,传遍临安七十二巷,传遍士林清议!

此一去,不是送死,是宣战。”

话音落,满室寂然。

四位姐妹望着她素衣胜雪、眉眼如刃的模样,心中的惶急慌乱,竟被这股孤勇与沉稳,一点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敬佩与死战相随的决心。

谢宁深深吸一口气,抹去眼底湿意,起身将那只双层汝窑茶盏郑重递到她手中:“我明白了。你既决意赴死局,我便为你铸生门。这茶盏、茶末、汤水,全按‘君臣佐使’配好,入口清香,解毒护脉,就算王黼在你所用之物中下毒,只要你坚持自点自饮一盏,再奉于他人,便可保无虞。”

柳三娘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香料囊,塞进她袖口:“这是我特制的‘醒神香’,遇迷香、毒烟,嗅之即醒。丰乐圃每一处路口、每一处亭台,我都布了眼线,一见信号,立刻在外围制造混乱,接应你脱身。”

秦月娘将一卷写满字迹的素笺放入她袖中:“这是在场可能出现的王黼党羽名单,他们的言辞、软肋、忌讳,我都一一注明。你随机应变,借他们之间的矛盾自保。”

苏墨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一枚亲手烧制的小小瓷符,塞到她掌心:“姐姐,这是‘平安符’,我在窑里祭拜了三天三夜,你带在身上,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在清茗轩,煮好茶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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