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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影与决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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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影与决意

许鸢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丝绸睡袍的后背。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数据流划过视网膜的残影,只有卧室内萨里郡乡间熟悉的黑暗与静谧。

梦的余烬仍在灼烧:模糊的旧游戏画面,那个穿着蓝白裙子、眼神决绝的小女孩,最终站在扭曲结局前的背影……以及那份对“表面悲剧下隐藏更深恶意”的、历经百年也未曾磨钝的直觉。

是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不,这样形容都污蔑了畜牲。那是一种精心包装在文明外衣下的、对最弱小者最彻底的践踏与背叛。即使在经历了赛博绝望之后,那份来自“童年守护者”的寒意,依旧能让许鸢在醒来的瞬间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不是意外。从来都不是。这个认知随着爱丽丝的年岁增长,随着她自己暗中调查的深入,早已从怀疑变为确凿。只是时机未到,证据链需要耐心,而爱丽丝需要先长大。

她赤脚下床,冰凉的木地板刺激着脚心。推开卧室门,楼下餐厅竟有微弱的光亮。许鸢顿了顿,走下楼梯。

维娜坐在长餐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牛奶,壁炉里余烬未熄,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冲许鸢露出一个毫无睡意的、清醒无比的微笑。

“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听见你好像在呓语……关于‘畜牲’?”

许鸢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没走。”这不是问句。维娜这周已经是第三次“顺路拜访”并“恰好”留宿了。

“乡下夜晚的路太黑,不安全。”维娜端起牛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许鸢,“而且,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人陪着。尤其是在……做了不好的梦之后。”

应付维娜耗费的心神,有时比噩梦本身更让许鸢感到透支。她敷衍了几句,以查看明日野餐准备为由,转身走向书房。

关上门,将维娜那如有实质的探究目光隔绝在外,许鸢才允许自己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恶人各处都有。那个衣冠楚楚的医生或者说,实验者,用一场精心伪装的火灾吞噬了她的兄嫂,试图侵吞财产,并将年幼的爱丽丝送入可以操控的疗养院。证据,许鸢已经通过混合着合法手段、金钱开道以及维娜提供的某些“特殊渠道”,点点滴滴收集齐全,足以在法庭上钉死他。复仇的蓝图在她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许在爱丽丝学业更稳固、心智更能承受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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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阳光灿烂得近乎奢侈。溪边草地绿意盎然,野餐布上摆着莉安准备的简单食物,以及维娜带来的、一如既往过分精致的糕点。

十六岁的爱丽丝·李德尔亭亭玉立,昔日的金红色长发已长成浓密光泽的栗色鬈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拂过白皙的脖颈。她穿着素雅的亚麻长裙,身姿挺拔,那双遗传自母亲的蓝眼睛,褪去了童年的惊怯,沉淀为一种静谧的深邃,只是在偶尔望向溪流或树林时,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光影。

这些年,她阅读广泛,跟随家庭教师学习语言、艺术、历史,也跟随许鸢学习射击、骑马,甚至一些格斗技巧。她与维娜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礼节,敏锐地察觉出这位美丽危险的阿姨对姑姑那种特殊的兴趣,以及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审视。她安静地成长,将所有的疑问、悲伤和逐渐清晰的仇恨,都内敛地收束起来,直到今天。

“记得吗,艾薇姑姑?”爱丽丝在溪边坐下,脱掉鞋袜,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溪水,声音平静,“小时候,我总想在这里捉到鳟鱼,却总是失败。”

许鸢点点头,目光柔和。维娜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那时候,这里是我的避难所。”爱丽丝继续说道,目光追随着水流的纹路,“泥土、青草、流水的声音……能暂时盖过其他东西。”她顿了顿,“但我从未真正忘记。烟雾的味道,灼热的空气,还有……那个声音。”

许鸢和维娜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爱丽丝从水中擡起脚,水滴顺着纤细的脚踝滑落。她没有看她们,而是凝视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十六岁的面容清晰倒映,但下一刻,水面仿佛被记忆的石头砸中,骤然扭曲、晃动——

炽烈的橘红!爆裂的声响!浓烟中低沉冷酷的催促:“……泼上去……干净点……” 那声音与父亲书房里争执的声音重叠!不是幻听,是终于冲破时间屏障、清晰无比的真相碎片!油的味道!绝望的哭喊!高高的、无法触及的窗户!

爱丽丝猛地擡起了头。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许鸢,落在了她身后的虚空。她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兔子先生……迟到了……茶会永远开始了……”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动,仿佛在环视并不存在的宾客,“疯帽匠在哭……眼泪是汽油味的……红桃皇后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砍掉他的头!”

那里面灌注了彻骨的恨意与杀意,纯粹而狂暴。

许鸢僵住了。她看到爱丽丝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似乎不只是自己的身影,还有摇曳的火光,以及几个扭曲、怪诞、只有爱丽丝能看见的轮廓——长着怀表的兔子焦虑地跺脚,帽子破旧的匠人呜咽着摆弄滴油的茶杯,头戴王冠的红色身影威严而残酷地指向某个方向……

维娜脸上惯常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讶异、兴奋和某种更深邃东西的表情。她看着爱丽丝,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女孩。

爱丽丝眼中的幻象缓缓消退,但那份冰冷的恨意没有。

“啊!”

一声压抑的短促吸气。

许鸢身体瞬间绷紧。维娜也放下了茶杯,目光锐利。

爱丽丝没有失控。她只是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野餐布,指节发白。几秒钟后,她再睁开眼时,里面翻涌着剧烈的痛苦,但更惊人的是一种骤然凝聚的、冰冷刺骨的清明。泪水无声滑落,但她没有擦拭,任由它们流淌。

“是安格斯·巴姆比。”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钉子,“我看见了。我想起来了。不是意外,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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