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快穿,被恐游紧追不舍 > 第37章 白鸦庄园的初啼

第37章 白鸦庄园的初啼 (1/2)

目录

白鸦庄园的初啼

白鸦庄园的时光,起初像浸在蜜糖与阳光里的琥珀,缓慢、粘稠、闪着金黄色的、令人心安的微光。

远离了伦敦的喧嚣与煤烟,许鸢那被钢铁和城市尘嚣磨损的感官,终于得以喘息。

清晨是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午后是蜜蜂在薰衣草田里嗡嗡的合唱,傍晚则是远山轮廓上变幻莫测的霞光。

许鸢穿着简便的亚麻衣裙,亲自参与庄园的规划:这里种下抗病性更强的葡萄藤,那里划出一小片地试验轮作与有机堆肥;温室里培育着不适合英国气候的香草和蔬菜幼苗,禽舍里养着羽毛光洁、神态骄傲的禽鸟。

食物从土地到餐桌的链条尽可能缩短,水源经过沙石和木炭的简单过滤,带着清冽的甜味。这种近乎原始的、对生存基本要素的重新掌控,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仿佛在一点点修补她几乎刻入骨髓的、对“自然”与“真实”的深刻不信任。

爱丽丝的变化更为显著。苍白褪去,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体重增加。

她在庄园里小心翼翼地探索,起初只在主屋附近的花园,后来胆子渐大,跟着老花匠的妻子莫莉太太去溪边捡拾光滑的卵石,或在莉安的看护下,尝试骑一匹温顺的小矮马。

她依旧话不多,但那双蓝眼睛里,偶尔会映出跳跃的光点。她越来越依赖许鸢,会在许鸢查看账簿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画画,或是在傍晚时分,主动牵起许鸢的手,带她去看自己发现的、一丛奇特的蘑菇或一个鸟巢。

表面看来,这正是许鸢所求的宁静与疗愈。

几天前,早餐时,爱丽丝突然擡起头,用清晰了许多的声音问:“艾薇姑姑,为什么这里的兔子,看起来都像是在急着赶赴一场非常重要的、迟到了的茶会?”

许鸢切着培根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她看向女孩,爱丽丝表情单纯,蓝眼睛里映着窗外春光,没有恐惧,也没有疯狂。

“也许它们只是特别喜欢春天的嫩草。”许鸢最终平静地回答,将培根放到爱丽丝盘子里,“多吃点,你今天要和莉安去溪边看看吗?听说有鳟鱼。”

“好的,姑姑。”爱丽丝乖巧应道,注意力似乎被“鳟鱼”吸引了去。

奥伯特定期从伦敦寄来的加密报告中,公司业务平稳扩张,维娜·切斯特顿的名字很少直接出现,只有一些社交圈里关于“李德尔女士神秘隐居”的零星议论,以及几笔指向模糊、试图打探鸢尾花供应链“特殊源头”的商业询价,被奥伯特谨慎地挡了回去。

关于埃德加·温特沃斯的消息,某次报告末尾,奥伯特不经意提及:“……关于先前那位温特沃斯先生,据说因‘健康原因’已离开伦敦,前往瑞士疗养,其律师业务由合伙人接手。据悉,他离开前似乎遭遇了一些‘财务上的意外困扰’,颇为狼狈。”

许鸢目光扫过这几行字,眼神未有丝毫波动,只是将报告纸凑近烛台,看着火焰吞噬边角,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再无后患。

然而,暗流从未停息。

首先是爱丽丝。她的画册内容,悄然发生着转变。不再仅仅是火焰和高窗,也不再是写实的花草动物。

许鸢某次无意中瞥见摊开在窗台上的画本,上面的图案让她脚步微顿:花园里的玫瑰被画得异常巨大,花瓣边缘锐利如刀,花心深处却涂着类似眼睛的黑色漩涡;一条蜿蜒的小径消失在画纸边缘,小径旁的石头上,隐约有咧嘴微笑的猫脸轮廓;更有一张画,描绘的是看似宁静的午后茶会,但茶壶冒着怀表一样的烟气,表盘上的数字却蝌蚪般游动,座椅高低悬殊到诡异,其中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头上似乎戴着一顶巨大的、歪斜的帽子,阴影覆盖了整张脸。

笔触稚嫩,诡谲奇异。

“爱丽丝,”许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这幅画……茶会上的帽子很有趣。”

爱丽丝擡起头,眼睛清澈:“那是‘疯帽子’,他总是在哭,因为时间对他太坏了,总是不够用。” 她仿佛在描述天气。

许鸢的心轻轻一沉。她想起那些在迁移中崩塌解构的灵元,其前兆往往是认知框架出现浪漫化或恐怖化的错位。

“疯帽子”……《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角色。是接触了童话书后的想象,还是创伤记忆以另一种方式编织的隐喻?

类似的偏离时有发生。爱丽丝会对老式座钟规律而沉重的嘀嗒声表现出格外的专注,有时凝神细听,眉头微蹙,仿佛在破译某种密码。

一次,莫莉太太送来一篮子新摘的、带着露水的紫罗兰,爱丽丝却猛地后退一步,小脸发白,紧紧抓住许鸢的裙子,低声说:“颜色……不对,太像了……” 许鸢立刻让人把花拿走了,之后庄园里再未出现过成片的淡紫或深紫色花卉。

爱丽丝还对工具房里的修剪刀、厨房的银质餐刀表现出矛盾的兴趣,既害怕靠近,又忍不住偷偷瞥视,眼神复杂难明。

许鸢观察着这一切,警惕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她开始阅读一些这个时代的心理学著作(尽管它们大多粗浅甚至荒谬),试图理解创伤后应激的反应。但同时,她四百年的经历让她无法完全相信任何现成的理论。

她为爱丽丝安排了规律而充实的生活:简单的课业、户外活动、绘画、音乐,暂时尽量避免刺激。夜晚,她有时会起身,无声地巡视宅邸,检查门窗,倾听走廊里的动静,这习惯根深蒂固,如同呼吸。

维娜的阴影,并未因地理距离而淡化,反而以更迂回的方式弥漫。

最初的信号是一封措辞极其考究、充满“善意关怀”的信,由一位与鸢尾花有业务往来的伦敦百货公司经理“顺道”转交。信中,维娜“欣喜”于许鸢找到了适宜的休养地,并“偶然听闻”萨里郡某位退休老教师学识渊博、性情温和,极适合为“聪慧但需耐心引导的孩童”启蒙,附上了详细姓名与地址,表示“若艾薇你觉得合适,我可代为联系,毕竟乡间寻访良师不易”。许鸢回了一封客气而坚定的谢绝信,借口爱丽丝目前需要更多自然疗愈而非课业。

接着,萨里郡本地一份发行量不大的《乡间闲趣》报上,出现了一篇笔调优美的短文,描述“某位来自遥远殖民地、富有异国情调且商业上极其成功的女士,购下某处古老庄园,意图将其改造为兼具异域风光与英伦雅趣的独特宅邸,其品味与手笔令人赞叹”,文章未指名道姓,但熟悉本地地产交易的人不难对号入座。文章末尾,笔者“偶然听闻”该女士的私人生活“颇具传奇色彩”,并“期待未来能有幸一窥其经营庄园与教养侄女的独到心得”。文章作者署名“观察者V”。

许鸢看到这篇由奥伯特寄来的剪报时,眼神冷。这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巧妙的撩拨——勾起好奇,引来关注,将她试图隐藏的私人领域悄然推至半公开的窥探之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