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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精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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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

“翠花:

见信如晤。

花,你知道面试官问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企业名为精卫,请你们结合自身发展谈谈与企业的未来规划。’

噪杂沙尘一样,花,我们每天都从台阶上扫下。面试官面无表情,真像爷爷家那台只会重复天气预报的旧喇叭。轮到我时,我照着背好的模板说完市场前景和个人抱负,突然脑子一抽,像有根弦自己拨响了——‘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

和我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几声没憋住的嗤笑。我脸腾地烧起来,差点以为这份据说能‘接触真正土壤’的工作,就要因为这句没头没脑的古文泡汤了。

可角落阴影里,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衣服女人,她的目光突然亮了。不是高兴,花,那光更像我们小时候在水泥地上用粉笔画太阳,圆圆的、努力发着热,却总有点孤单的亮。还记得妈妈跪在姥姥骨灰盒前,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盒面的样子吗?花,那女人眼里的神情,就是那样的悲戚,又那样的……温柔。

但主面试官依然面无表情,像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发生,只扬声喊:‘下一个。’

花,我不记得《山海经》里精卫那段后面怎么写的了。‘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后面呢?她为什么填海?她后来怎么样了?爷爷只讲过开头,书也早就化成酸雨里的泥了。可我总忍不住想,那只小鸟,每天每天,衔着小小的石头树枝,飞向茫茫大海时,它在想什么?

如果它知道永远填不平,为什么还继续?

这问题像根刺,扎在我心里。等我回过神来,录取通知已经到了。分配我去‘望春’组,照顾树苗。

花,你说,那只精卫鸟,会不会其实也不需要答案?它飞,它衔,它投,这就是它的‘在’。就像这里的嫩芽,不管土壤多坏,天气多糟,只要有一丝可能,它就把根往下扎,把叶往上伸。

我在这里很好,真的。至少这里的土,是‘真’的。虽然要穿防护服,虽然苗儿娇贵得让人心焦,但摸到它们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活’着。

等我攒够信用点,就接你来。让你也看看,真正的绿色是怎么从死亡里挣出来的。

姐一切都好,勿念。

妹: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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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芳关上那个老旧的金属抽屉,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脆硬的触感和岁月微凉的气息。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未寄出的信。最底下那封,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脆弱得像蝴蝶的翅膀,是她来到“精卫”生态基金会(对外公开的幌子)第一年写的。之后每年几封,有时每月一封,向她那个在合成纺织厂做工的姐姐翠花,絮叨着这里的“土壤”、“嫩芽”、“精卫鸟”和那个总是一身黑衣、眼神悲戚又坚定的女人——许鸢。

她从不邮寄。不仅因为没有地址,也是因为许鸢有一次见到她整理信件时,曾淡淡说过:“有些思念和见证,保存本身比抵达更有力量。它们是你的根,翠芳。记住你从哪里来,才知道要带什么去往哪里。”

于是这些信成了她的私人年轮,记录着她从懵懂求职者,到“望春”组培育员,再到如今……“青帝”权限的持有者。这个跃升快得让她眩晕。许鸢今早突然召见,将象征最高权限的密钥——一枚温润的黑色种子状数据核——放在她手心时,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她记得自己当时哑着嗓子问。

许鸢站在温室的微光里,侧影被蓬勃的绿意勾勒,声音平静无波:“因为你记得精卫,却忘了结局。执着于过程而非结果的人,才能守护需要数百年才有结果的事业。”她顿了顿,黑眸望过来,“也因为,你姐姐叫‘翠花’。‘翠’是颜色,也是生命。你一家人的名字里,都有土地和生长的愿望。这很珍贵。”

这个理由朴素得近乎神秘,却奇迹般地抚平了周翠芳的忐忑。此刻,她将最新一封未寄出的信也放进抽屉,锁好。指尖擦过数据核,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肩负的重量。“青帝”——东方之春神,司掌万物复苏。这个名字太大了,大得让她心慌。可许鸢说:“神不在天上,在每一粒破土的种子里,在每一个照看种子的人手中。”

内线通信器轻振,许鸢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清晰平稳:“翠芳,来第三温室。王小明需要做个阶段汇报,你也一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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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温室比主温室更“野”一些,模拟的是北方温带林地边缘的环境。空气微凉湿润,带着腐殖土特有的深沉气息。王小明正蹲在一排实验槽前,几乎把整张脸贴在了强化玻璃上,嘴里念念有词。

“”王小明。”黑发女人一字一句认真说到,“它们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男人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再说,还有翠芳同志呢。”

“她有其他任务。”

“……我还以为我们一起。”他垂下脑袋,颇为落寞。

“你已经独立了,不需要其他人帮衬。”黑发女人毫不留情,她带起一阵风,“照看好‘望春’们。”

“晓得,‘莫奏前朝曲,新栽杨柳枝’。我还是懂的。”王小明挠挠头,继续趴在玻璃边紧盯嫩芽。

“周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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