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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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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金陵的晨色总带着水意。秦淮河上的画舫还未亮起灯笼,水汽便已漫过石板路,沾湿了知府衙门檐角的铜铃。秦礼安站在书房窗前,许久后,他喊来长随。

“备车。”秦礼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谢府。”

谢府的院门虚掩着,门环上还缠着半旧的红绸——那是谢知微小时候过生辰时挂的,林晚棠舍不得换。秦礼安下了马车,亲自叩响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巷子里荡开,带着几分突兀。

开门的是谢府的老仆,见是知府大人,忙不叠地行礼:“大人里面请,老爷正在后院陪着小姐呢。”

穿过天井时,秦礼安瞥见廊下晒着的药草,是治外伤的。

他脚步顿了顿,想起他的阿菱怕吃药,总要他拿蜜饯哄着才肯张嘴。

“秦大人?”谢岗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眼窝深陷,“劳您跑一趟,实在是……”

“谢大人客气了。”秦礼安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越过他,望向里屋的方向,“三小姐怎么样了?”

提到女儿,谢岗叹了口气:“林姨娘正陪着她在院子里说话呢,您随我来。”

里屋的门是敞着的,秦礼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轻柔的说话声。

“……这是你小时候画的,你看这只小猫,画得像不像咱们家那只橘猫?”是林晚棠的声音。

“有点像。”另一个声音响起,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可我不记得画过。”

秦礼安的心猛地一跳。这声音……比阿菱的要软些,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初春刚融的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个姑娘,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后背垫着厚厚的靠枕。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难掩美丽。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茫然和警惕。

就是这双眼。秦礼安的呼吸漏了一拍。阿菱的眼睛是杏眼,圆圆的,笑起来会眯成缝;可这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阿菱十岁那年,他送她的那只玉坠上的纹路。

谢知微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秦礼安身上。

今日他穿着藏青色的官袍,与在驿站时风尘仆仆不同,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生得是真好,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太过复杂,让她莫名地心慌。

“大人好。”她低下头,轻声道,声音细若蚊蚋。

秦礼安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微微颔首:“谢三小姐安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那里的衣料微微隆起,想必是伤口还未痊愈,“伤势如何了?”

“多谢大人关心,好多了。”谢知微的手指绞着衣角,心里有些奇怪。这位大人看着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林晚棠看出她的局促,连忙打圆场:“大人快请坐,我去沏壶茶来。”

秦礼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知微。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册,那是林晚棠刚给她的,里面画着些花草虫鱼。阳光通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水墨画。

“这画册是你十岁那年画的。”秦礼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

谢知微擡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大人怎么知道?”

秦礼安这才意识到失言,忙掩饰道:“谢大人提过,说令嫒从小就爱画画。”

谢岗在一旁点头:“是啊,那时候她天天拿着画笔涂涂画画,家里的墙壁都被她画满了。”

谢知微低下头,手指拂过画册上的一朵玉兰。花瓣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她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花……”她轻声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礼安的心又是一紧。阿菱最爱的就是玉兰。

“是玉兰。”他声音放柔了些,“金陵的院子里常种,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最大的那株,在城外的慈云寺里,有百年了。”

谢知微擡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温和,不像初见时那么有压迫感,让她心里的防备松了些。“真的吗?”

“自然。”秦礼安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疏离,竟有几分暖意。

林晚棠端着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秦大人正看着自家姐儿笑着温柔,而自家姐儿,也没那么怕生了,正睁着眼睛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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