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5)
第 25 章
两日后,谢知微穿上那身藕荷色的衣裙,簪好那支珍珠簪子,跟着父亲,去了约定的茶楼。
茶楼名叫“望江楼”,临着穿城而过的清溪河,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朦胧的山影。
谢岗选的这间包厢在二楼最里侧,僻静雅致,窗前一株桂树正开着细碎的金黄花粒,甜香一阵阵漫进来。
谢知微到的时候,那位寒门举子已经到了。
他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有些拘谨却不失礼数。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目清朗,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落在谢知微身上时,他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又飞快地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晚生周砚,见过谢小姐。”
谢知微敛衽还礼,在他对面坐下。
谢岗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借口去楼下看看茶点,便退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一时有些安静得过分。
周砚先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听闻谢小姐前些时日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好了?”
谢知微低头回道:“劳周公子挂念,已无碍了。”
“那便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晚生冒昧,方才进来时,见院中海棠开得极好,想来谢小姐闺中,也应有一两株?”
谢知微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在找话聊。
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冷场也生怕唐突的。
看得出来,是个聪明的。
她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有的。只是开得不如这里好。”
周砚点点头,又道:“晚生祖籍也是金陵,家中原也有些花草,后来父母相继离世,便疏于打理了。”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可谢知微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孤独,清苦,以及一路走来的不易。
她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寒门出身,父母早亡,全靠自己苦读上来。
也是个不容易的人。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那喧哗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店家殷勤的招呼声和几个人说笑的动静。谢知微没有在意,只当是寻常客人来了。
可下一刻,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岗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意外,有尴尬,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都是官服在身,显然是府衙里的同僚。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谢知微的目光定住了。
秦礼安。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常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分明是休沐日的装扮。
谢知微心想,许久未见,他还是如此风神俊朗,神采飞扬。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越过谢岗的肩头,直直地落进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