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生 (1/4)
新生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虫鸣断断续续,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义勇,又一次陷入了梦魇。
他眉头紧紧拧着,呼吸急促而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左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被褥,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他又梦见了那场战斗。
日轮刀断裂的声响、恶鬼的嘶吼、同伴的呐喊,在耳边反复回荡。
昔日并肩的伙伴倒在血泊里,无力感、愧疚感,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不要……”
带着颤抖的呢喃,从他唇间溢出。
萤瞬间被这细微的声音惊醒,她轻轻坐起身,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这样的噩梦,自终战结束后,便时常缠上他。
义勇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恐与茫然,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身旁的萤。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袖上,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场惨烈的战争,提醒他没能护住的同伴。心底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
“又做噩梦了吗?”萤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别怕,义勇,都结束了。”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任由萤握着他的手。
他不想让萤担心,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
“我去给你倒杯水。”萤说着,便要起身。
义勇却攥住了她的手:“不用,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萤便坐下,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战后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他需要时间。
义勇依旧话少,他夜里常常惊醒,会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站到深夜,会在独处时忽然陷入沉默,指尖微微发颤。
渐渐地,他对萤的依赖,早已超出了寻常的陪伴——他需要她在身边,需要确定她不会突然消失,才能稍稍压住心底的不安。
这天夜里,萤因为帮蝶屋整理药物,回去得比平时晚了些。
夜色深浓,她轻手轻脚走回廊下,刚转过拐角,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月光里。
义勇独自站在廊边,没有点灯,只借着月色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双手垂在身侧,肩线绷得很紧,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翻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空落。仿佛在这一段没有她的时间里,他又一次被拖回了那段只剩自己的过去。
萤心头一紧,唤了一声:
“义勇?”
义他猛地擡眼看向她。
在看清她的那一刻,他紧绷的气息骤然一松,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脱力。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义勇只是安静地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