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眠 (1/2)
失眠
“或许,我们终究会有那么一天:牵着别人的手,遗忘曾经的他。但在此之前,请允许爱如春雨浸润荒原,在时光的褶皱里悄然扎根。”
——
自从萤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开始,她就很难入睡。
从来到总部的第一个夜晚开始,她就很难入睡。明明白天很困,眼皮重得只想往下沉,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与鬼战斗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让她难以入眠。
第一个夜晚,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听着窗外的虫鸣从喧闹到沉寂,只在清晨时分浅浅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依旧疲惫不堪。
第二个夜晚,她尝试着数羊,从一只数到一千只,又从一千只数到两千只,依旧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她才觉得有了一丝倦意,可刚躺下没多久,就又被隔壁富冈义勇起床的动静惊醒。
第三个夜晚,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富冈义勇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平稳,悠长而深沉。萤坐在门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充满了羡慕。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睡不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样。
就这样,失眠的情况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萤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白天的时候,她总是昏昏欲睡,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可一到晚上,萤就会变得异常清醒,脑海里的思绪怎么也控制不住,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耳边有隐隐约约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又像是在说些什么听不懂的话。
这天中午,萤像往常一样走出木屋,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富冈义勇已经站在庭院里了,手里提着托盘,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很困?”富冈义勇的声音响起,这是他难得一次主动开口询问她的状态。
萤猛地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勉强笑了笑:“有一点。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白天有点犯困。”
她没有说实话,她不想让富冈义勇担心,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毕竟,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会连续七天失眠呢?这听起来实在太奇怪了,说不定还会让他更加警惕,以为这是鬼的特征之一。
富冈义勇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他放下托盘,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第七日,午时依旧困倦,精神状态不佳,疑似睡眠不足”。写完后,他擡起头,看着萤,问道:“晚上没睡好?”
“嗯。”萤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富冈义勇追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意味。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她的谎言,让她无法隐瞒。
萤犹豫了一下,心里天人交战。她知道,富冈义勇是负责看管她的人,她的任何异常都应该告诉他,可她又害怕自己的失眠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最终,她还是如实说道:“我……我失眠了。从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开始,就很难入睡。不管多困,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富冈义勇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问道:“是因为,环境陌生?还是不安全?”
“不是。”萤摇了摇头,“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队员们都在周围巡逻,我知道不会有危险。可我就是睡不着,一到晚上就特别清醒,怎么也控制不住。”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记事本上写下“连续七日失眠,原因不明”。他的手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需告知蝴蝶忍,下次检查重点关注睡眠状况及精神状态”。
萤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富冈义勇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对她的警惕,他担心她的失眠是鬼的特征之一。可即便如此,至少,他还在关注着她的状态,没有对她的异常视而不见。
“富冈先生,”萤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呀?为什么会连续七天都睡不着呢?”
富冈义勇擡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迷茫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下次检查,问蝴蝶忍。她懂医术。”
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却让萤心里有了一丝期待。蝴蝶忍是虫柱,不仅擅长用毒和治疗,还对人体构造和各种病症有所了解,或许,她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富冈义勇将托盘递给她,转身准备离开。
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提着托盘走进屋内,慢慢吃着午饭。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夕阳时分,庭院里的树荫在夕阳的映照下,树叶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随风轻轻飘落。隔壁的木屋门紧闭着,想来富冈义勇还在屋内,或许是在擦拭日轮刀,或许是在记录任务报告。
窗台上放着一小碟小米,是萤特意留的。一阵轻柔的振翅声响起,宽三郎的身影缓缓落在窗沿。它的羽毛油光水亮,身姿挺拔。它歪着头,那双眼睛看向萤时,却透着与年龄相符的温和,发出一声低柔的鸣叫。
萤弯起嘴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轻轻拂过它翅膀边缘的绒毛:“宽三郎,你来啦。”
她拿起碟子,宽三郎没有急着啄食,只是静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过了片刻,才用温润的语调开口:“萤!你今日的脸色,比昨日差!。”
萤愣了一下,指尖顿在半空,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嗯,昨晚还是没睡好,翻来覆去的。”
宽三郎这才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啄起小米。它的动作很斯文,带着几分老者的从容,啄了几粒便停下来,擡头看向萤,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放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