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乡下老屋 (1/3)
乡下老屋
老屋在镇子最西头,离最近的邻居也有三百米。是那种很老的青砖瓦房,院墙爬满枯藤,门前的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凹陷。初夏用藏在门口第三块砖下的钥匙开了锁,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是齐膝深的荒草,在晨风中摇摆。正屋三间,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杂物间。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红得发黑,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像骨头摩擦的声音。
萧绝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目光扫过整座院子,扫过屋顶的瓦片,扫过墙角的石磨,扫过窗前那棵已枯死多年的枣树。眼中金光微闪,但很快敛去。
“没有埋伏。”他说,但眉头微蹙,“也没有人。至少三年没人住过。”
初夏点头,走进院子。荒草划过裤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走到正屋门前,又用同一把钥匙开门。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屋里很暗,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她和萧绝的脚印踩上去,清晰地印出两行痕迹。
“这是我外婆家。”初夏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三岁前住在这里。父母失踪后,我被送到市里的孤儿院。外婆……在我七岁那年去世了。这房子就空了下来。”
萧绝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晨光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窗台上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枝早已干枯的野花,花瓣一碰就碎成粉末。
“你父母常回来么?”他问。
“不常。”初夏走到一张盖着白布的桌子前,掀开布,下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全家福:年轻的父母,中间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背景就是这间屋子。父母笑得很灿烂,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朵野花,也在笑。
“他们很忙,总是出差。每次回来,就带我在院子里玩,给我讲故事。”初夏拿起照片,指尖拂过父母的脸,“最后一次……是他们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回来。他们把我托给外婆,说等我上小学时,他们就回来接我。”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但他们没回来。外婆说,他们在路上出了车祸,车掉进江里,连人带车都没找到。后来……连车祸的记录都查不到,像从未发生过。”
萧绝走到她身边,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初夏的母亲单独照的,站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摊开的,隐约能看见书页上的文本,但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某种更古老的、像符文的东西。
“这是什么文本?”他问。
初夏凑近看,摇头:“不知道。我母亲是民俗学者,研究古文本和民间传说。父亲是……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只听母亲说他在‘维护某种秩序’。”
她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墙角的一个木柜前。柜子没上锁,拉开柜门,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笔记本,至少有三十本,都用牛皮纸包着,书脊上用钢笔标注着日期。
初夏抽出一本,翻开。是母亲的手记,字迹清秀工整:
“1998年3月12日。夏夏今天会说话了,第一句是‘花’。院子里的梨花开了,她指着说‘花’。谨言说,这孩子有灵性,能看见美。”
“1998年5月7日。又梦见那个故事了。穿龙袍的男人,死在二十八岁。醒来心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谨言安慰我,说只是梦。”
“1998年8月15日。夏夏今天在纸上乱画,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我认得那个符号——是创世符文的一种,代表‘改写’。她才三岁,不可能见过。除非……血脉开始觉醒了。”
“1998年9月3日。和谨言大吵一架。他说必须把夏夏送走,送到普通人家里,封印她的血脉。我说不行,她是我们的女儿。他说,正因为是女儿,才要保护她。图书馆已经开始注意了。”
“1998年9月5日。我妥协了。但不在现在,等她大一些。至少让她有个正常的童年。”
笔记到这里中断了。下一本的日期是三年后年。
初夏快速翻阅。后面的记录越来越零碎,越来越压抑。母亲记录着她血脉觉醒的迹象——无意中让枯萎的花重新开放,梦见从未去过的地方,在纸上画出从未学过的符文。父亲的担忧越来越重,开始频繁出差,每次回来都更疲惫。
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页,日期是2005年7月19日。那是父母失踪的前三天。
“谨言说找到了办法。用他写的那个故事,那个暴君的故事,作为‘容器’。把夏夏送进去,让她的血脉在故事里慢慢觉醒,同时用故事本身作为屏障,隔绝图书馆的监测。他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既能保护她,又能验证那个假设——觉醒不是异常,是进化。”
“但我害怕。那个故事……结局太残酷了。如果夏夏在里面受伤怎么办?如果她出不来怎么办?谨言说,他留了后路,在故事的关键节点,会有‘锚点’带她回来。”
“明天,我们就要启动计划了。如果成功,夏夏能平安长大。如果失败……”
字迹到这里变得潦草:
“不管怎样,夏夏,爸爸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初夏捧着笔记本,手在抖。萧绝从她手中接过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又往前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文本上停留。
“你父亲,”他缓缓开口,“从一开始就在计划。那本书,你的穿越,朕的觉醒,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但他没算到一件事——”
他看向初夏:“他没算到,你会真的爱上朕。也没算到,朕会真的爱上你。”
初夏的眼泪掉在泛黄的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想起书中那些日夜,想起萧绝为她挡剑时的眼神,想起他说“朕娶你”时的温柔,想起他撕裂时空也要带她离开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