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慈宁宫夜谈,二十年旧怨 (1/3)
第41章 慈宁宫夜谈,二十年旧怨
慈宁宫的夜,静得瘆人,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像被冻住了,活脱脱一座沉寂的坟茔。
太后歪靠在软榻上,面色灰败得像张揉皱的宣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回光返照的虚亮,是攒了二十年心事,终于要兜底的清明。
慕容昭坐在榻边矮凳上,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唯有掌心攥着的那封信。
冷宫十年,她早学会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半分脆弱。
“把信给哀家。”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慕容昭双手奉上。太后捏着信纸,就着摇曳的烛火,一字一顿地看。待到目光落在“灭沈家者,大胤萧氏”那行字时,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沙哑,像粗砂纸在打磨殿内的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娘的字,二十年了,还是这么隽秀。”太后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墨迹,眼底竟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当年在皇学,她的字,可是姐妹们里的头一份。”
慕容昭垂着眼,没接话。
太后擡眼,忽然勾了勾唇角:“怎么,不信?”
“臣妾不敢。”慕容昭眼帘微垂,语气淡得像水,“只是臣妾知道,耳朵听见的未必真,眼睛看见的,也未必是实。”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里竟掠过一丝真切的欣赏。
慕容昭依旧沉默,只是坐姿更稳了,摆明了等着她往下说。
太后轻叹一声,终于掀开了那道尘封二十年的口子。
“你娘本名叫沈婉,温婉的婉。”
“哀家和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慕容昭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父亲沈阁老与哀家的父亲t是好友。”太后的声音飘远了,像在追忆旧时,“两家又是世交,我们小时候天天黏在一处。她比我小两岁,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那声甜的,比亲妹妹还亲。”
“那时候,还有一个人,总跟我们凑在一块。”
太后话音顿住,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
“那时候她还没嫁人,不是什么荣国夫人,只是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太后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荒谬,“说出来你怕是不信,当年我们三个,是京城里人人羡慕的金兰姐妹。”
“一起在皇学读书,一起习字画画,还一起去街角买糖人吃。沈婉最小,性子也最单纯,总被汪敏哄得团团转。可汪敏心里,从来没把她当过妹妹。”
太后冷笑一声,寒意透骨。
“你知道汪敏为什么恨你娘吗?”
慕容昭缓缓摇头。
“因为沈婉什么都比她强。”太后一字一顿,字字诛心,“长得比她美,字写得比她好,就连性子都比她讨喜。只要有沈婉在的地方,旁人的目光,永远落不到汪敏身上。而汪敏,最恨的就是当陪衬。”
“可她藏得太深了。沈婉单纯,半点都看不出来,还把她当亲姐姐敬重。”
太后的声音发涩,带着几分悔意:“哀家看出来了,可哀家没法说。说了,沈婉不信,反倒会觉得我挑拨离间;不说,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蒙在鼓里当傻子。”
慕容昭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后来呢?”
“后来……”太后闭上眼,像是不愿回想,“沈家,出事了。”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噼啪爆了一声,打破了凝滞。
“谋反。”太后只吐出两个字,却重得像千斤巨石,“先帝定了沈家谋反之罪,禁军连夜围了沈府。满门一百七十三口,除了你娘,一个都没逃出来。”
“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慕容昭的声音发紧,却依旧强撑着平静。
太后看着她,目光坦然,“哀家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禁军都已经出发了。我只能派心腹,抄近路守在沈府后门。你娘那天凑巧去城外寺庙上香,接到消息后没敢回府,直接逃了,这才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