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港口的十字路口 (1/2)
港口的十字路口
圣萨尔瓦多湾的晨光,慷慨地泼洒在白色教堂的尖顶、赭红色瓦片的屋顶,以及沿着蜿蜒海岸线密密麻麻拥挤着的、色彩斑驳的木屋与棚户上。空气中混杂着烤木薯的焦香、热带水果的甜腻、晒鱼干的腥咸,以及一种与东方港口截然不同的、更加粗粝原始的气息——泥土、汗水、焚烧林地的焦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垦殖民地的野心与躁动。
“圣加布里埃尔号”在引水员的指引下,缓缓驶入被两座新建石堡拱卫的港湾。码头上早已聚集了各色人群:趾高气扬的葡萄牙军官与殖民官员,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水手与士兵,眼神精明、操着各种口音的商人(葡萄牙、意大利、荷兰、甚至零星几个裹着头巾的阿拉伯人),更多的是肤色黝黑、表情麻木、在监工皮鞭下搬运着甘蔗捆、木材和矿石的土着奴隶与非洲黑奴。这是一个正在野蛮生长的、充满矛盾与暴力的新世界。
阿尔梅达上尉的船队也在此停靠。德·索萨接到了正式通知:他必须立即前往总督府报告情况,而“圣加布里埃尔号”及全体船员暂时不得离港,等待进一步指令。名义上是“休整与调查”,实为软禁。
沈昭跟随德·索萨走下跳板,踏上坚实却陌生的土地。她换上了那身象征“顾问”身份的深色衣裙,长发一丝不茍地束在脑后,脸上是符合身份的沉静。背后的行囊里,是她最重要的“财产”:手稿简本、家信、医药工具、贴身物品,以及那枚“月魄”玉牌。德·索萨给她的银质徽章别在胸前,是此刻唯一的官方身份凭证。
洛佩斯和费雷拉带领一队士兵,以“保护”和“搬运补给”为名,随行在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的出现,尤其是沈昭这位东方面孔的女性,引来了不少好奇、审视,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
总督府是一栋坚固但毫无美感的两层石砌建筑,飘扬着葡萄牙王室旗帜。门口的卫兵检查了德·索萨的证件,目光在沈昭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胸前的徽章,挥手放行。阿尔梅达上尉已在门厅等候,他朝德·索萨点了点头,示意他跟自己来,又看了一眼沈昭:“这位是?”
“我的随行医官兼顾问,沈昭。她在莫桑比克岛事件中提供了关键医疗协助,并掌握部分证据细节。”德·索萨简短介绍。
阿尔梅达皱了皱眉,似乎对带一个女人进入正式场合有所不满,但没说什么,转身带路。
会面在总督办公室进行。殖民地总督多明戈斯是个身材发福、面色红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他端坐在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文档、地图和几块成色不错的天然金矿石。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德·索萨的汇报(依旧是简化版,强调“军械流失调查”和“遭遇风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你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追踪一艘疑似走私的阿拉伯商船,从印度洋追到大西洋,还与莫桑比克岛的重要纳税人谢赫·阿里发生严重冲突,导致其产业受损,指控其与邪教勾结?”多明戈斯总督听完,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而这一切的依据,主要来自于你这位……”他瞥了一眼安静站在德·索萨侧后方的沈昭,“东方顾问的‘发现’?”
“总督阁下,我们有确凿的账册和密信为证,显示谢赫·阿里、维森特中尉与一名代号‘灰隼’的危险分子勾结,从事非法矿石贸易,并用有毒物质进行危险实验,导致多名工人死亡。其使用的符号,经辨认与一个活跃于印度洋、被称为‘净海盟’的邪恶组织有关。”德·索萨不卑不亢,呈上了从红木匣中取出、已经翻译和摘要的关键账页副本,以及那几片带着“阿斯法尔”符号的火漆印残片。
多明戈斯总督接过,草草翻看了一下,目光在“阿斯法尔”符号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邪教组织……危险实验……”他放下文档,靠向椅背,“少尉,你可知道谢赫·阿里不仅是莫桑比克岛最大的纳税人和贸易伙伴,他与里斯本某些大人物的关系也……匪浅。你这些指控,非常严重,但也可能……是误解,甚至是诬陷。至于这个符号,”他指了指火漆印,“我从未见过。或许只是某种……异教徒的装饰图案。”
“总督阁下,那些患病工人的症状,我亲眼所见,绝非寻常疾病。‘红沙’矿石的毒性,也已验证。如果任其发展,危害可能扩散……”沈昭忍不住开口,声音清晰。
“医官阁下,”多明戈斯打断她,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尊重你的医术,但殖民地的事务复杂,牵涉甚广。单凭一些病人的症状和来历不明的矿石,难以定罪一位有头有脸的绅士。况且,你们的行为,本身也越界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忙的港口。“这样吧,少尉,你和你的船,暂时留在圣萨尔瓦多湾。我会派人核实你提供的情况,并与卡提夫、莫桑比克岛方面沟通。在此期间,你和你的船员可以在城内指定区域活动,但不得离开港口范围,不得与可疑人员接触。你的船也需要进行更彻底的检修——阿尔梅达上尉会安排。至于这位沈昭医官……”他转过身,“既然是医者,港口医院正缺人手,尤其缺懂得治疗热带疾病的人。你就去那里帮忙吧,也算人尽其用。你的安全,会有人负责。” 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
名为安置,实为分开控制。德·索萨被限制在军方圈子,沈昭被放入鱼龙混杂的港口医院,彼此难以互通消息,也便于监视。
“是,总督阁下。”德·索萨面无表情地应下。沈昭也微微躬身。
离开总督府,阿尔梅达上尉安排了两名士兵“陪同”沈昭前往港口医院,并告知德·索萨,他已被安排住进军营区的军官宿舍。两人在总督府门口短暂对视一眼,德·索萨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小心。”
沈昭被带到港口医院。这是一排简陋但还算干净的长条形木屋,位于码头区边缘,远离繁华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血腥、脓液和草药气味,但比莫桑比克岛医院更加杂乱拥挤。病人大多是受伤或患病的水手、士兵、奴隶,以及少数贫穷的殖民者。仅有的两名医师(一个葡萄牙老军医和一个本地混血草药师)忙得焦头烂额。
沈昭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老军医只是疲惫地指了指一堆待处理的绷带和药罐,就转身去处理一个腹部外伤的士兵。沈昭没有多言,放下行囊,洗净手,立刻投入工作。
她的医术很快显现出不同。清理伤口更加细致彻底,用药精准,缝合手法娴熟,对发热、腹泻等常见病的诊断和处理也更系统有效。她尤其注意隔离和卫生,这在新大陆的医疗环境中颇为罕见。不到半天,她就处理了十几个病人,效率惊人。老军医和混血草药师从最初的冷淡,渐渐变为惊讶,最后是默默的观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下午,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的中年耶稣会士,带着一个腿部严重溃疡的土着男孩来到医院。他是来为教会学校的孩子求医的。沈昭仔细检查了男孩的伤口,发现是混合了寄生虫感染和营养不良的复杂溃疡,在热带很常见但难愈。她清洗伤口,敷上自己特制的、混合了消炎和生肌药材的药膏,又开了内服的驱虫和补益方子(用本地能找到的草药替代)。
“愿主保佑您,善良的医者。”耶稣会士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葡萄牙语道谢,目光落在沈昭胸前的徽章和她的东方面孔上,闪过一丝惊讶,“您不是本地人?”
“从东方来,暂时在此行医。”沈昭礼貌回应。
“东方?”耶稣会士眼睛微微一亮,“我认识一位同僚,乔凡尼神父,他曾提起在卡提夫遇到一位博学的东方女医,莫非就是您?”
沈昭心中一动。乔凡尼神父!他提过的手稿和家信!她强压住激动,保持平静:“我曾有幸与乔凡尼神父交流学问。不知神父如今何在?”
“乔凡尼神父数月前已随船返回欧洲,据说是前往罗马述职。但他离开前,曾托付我,若在巴西遇到一位东方的沈姓医者,请代为问候,并说……‘所托之事,已有眉目,种子已播下,静待发芽’。”耶稣会士压低声音,“我叫卡洛斯,是这里的传教士兼教师。乔凡尼神父说,您可能有东西需要……妥善保管或传递?”
沈昭的心跳加速。这简直是绝处逢生!乔凡尼神父竟然留下了联系人!而且话中暗示,她之前托付的手稿和家信,似乎已经有了传递的渠道(“种子已播下”)!
“卡洛斯神父,非常感谢您的问候。我确实有些……个人的医学笔记和家信,希望能托付可靠之人,带回东方。不知是否方便?”沈昭试探道。
卡洛斯神父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群,点了点头:“这里不便多谈。日落之后,港口教堂后的忏悔室。我会在那里祷告。愿主指引我们。”
约定达成,卡洛斯神父带着包扎好的男孩离开。沈昭继续工作,但心中已燃起希望。手稿和家信,或许真的有办法送出去了!
傍晚时分,沈昭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离开医院,去总督府安排的简陋住处(医院旁的一间小屋)时,一个穿着体面、商人模样、皮肤黝黑、左眼有道浅疤的葡萄牙男人走了进来。他自称曼努埃尔,是本地一家贸易商行的管事,说是听说来了位医术高明的东方女医,特来为家中患了“怪病”的老父亲求诊。
“症状很奇怪,时冷时热,胡言乱语,身上还出现一些暗红色的斑点,看了几个医生都没用。”曼努埃尔搓着手,一脸愁容,“听说您连莫桑比克岛那种地方的怪病都能治,请您务必去看看,酬金好说。”
沈昭心中警铃微作。莫桑比克岛?他怎么会知道?而且描述的病症,与“污染”症状有相似之处。是巧合,还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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