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脉封镇 (1/2)
地脉封镇
滚烫的护身符紧贴着皮肤,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警钟。沈昭冲出工棚,望向北方废矿坑的方向。暗红色的光晕已彻底消失,但那股骤然增强又缓缓回落的甜腥污染气息,却如同无形的瘴气,沉沉地笼罩在谷地上空,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具压迫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污染正在从那个矿坑节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向周围的地下水和岩层中渗透、扩散。
工棚区传来不安的骚动,被惊醒的矿工和沈昭的队员纷纷走出,惊恐地望向北方黑暗的山影。
“地下的邪灵发怒了……”独眼矿工扎伊德声音发抖,划着驱邪的手势。
“不是邪灵,是毒。”沈昭打断他,声音在静夜中清晰冷静,“那个矿坑深处,有能毒害水土、让人生病的源头。刚才的震动和光,说明那里的‘毒’变得更活跃了。如果不立刻处理,不出三天,整个‘白驼谷’的水源和土地都会彻底败坏,无人生还。”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众人最后一丝侥幸。恐惧在黑暗中蔓延。
“那……那怎么办?”年轻的伙计侯赛因颤声问。
沈昭的目光扫过众人。佣兵们还算镇定,但眼神中也充满警惕。矿工们则面如死灰。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或退缩,都会导致队伍崩溃和疫情彻底失控。
“扎伊德,”她转向贝都因向导,“你熟悉地质,这附近有没有地下河,或者能通向那个矿坑深处的其他天然裂缝、洞xue?最好是活水流动的方向。”
扎伊德皱眉思索片刻,指向谷地西侧:“西边山崖下,有个被灌木挡着的裂缝,很深,老一辈说能听到地下水流声,但没人敢下去,据说通向地底迷宫。那个方向……如果地脉连通,可能确实能通到北边的废矿坑下方。”
地下河!活水!恩贾鲁长老的叮嘱在耳边响起——流动的活水是净化“冰冷污秽”最有效的力量之一!如果能让相对洁净的地下活水,冲刷、稀释那个被激活的污染节点,或许能极大缓解污染扩散的速度,甚至暂时封镇它!
“我需要进去看看。”沈昭果断道,“扎伊德,你带路。哈桑,”她看向最沉稳的那个佣兵,“你挑两个人,带上绳索、火把、杀毒面具(浸透药液的厚布)和挖掘工具,跟我一起。其他人,由侯赛因和剩下的佣兵带领,立刻组织所有还能动的矿工和家属,用一切能用的容器,去远处那个干净的泉眼取水,储备起来。把病人集中到上风处的工棚,继续喂我配制的药汤。记住,严禁任何人再饮用谷地井水,靠近废矿坑!”
命令清晰,不容置疑。也许是沈昭沉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感染了众人,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沈昭、扎伊德,以及佣兵哈桑和另一名叫拉希德的波斯佣兵,带上装备,借着星光和一支用特殊耐燃草药制作的火把(光线稳定,烟雾少),快速向谷地西侧的山崖潜去。
拨开茂密的带刺灌木,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黢黢的岩缝出现在眼前。一股阴冷、带着水汽和淡淡甜腥的风,从裂缝深处缓缓吹出。怀中的护身符在此变得滚烫,悸动明确指向深处。
“我走前面。”沈昭不由分说,将火把绑在长杆上探入,自己率先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内起初狭窄逼仄,岩壁湿滑,但前行约十丈后,豁然开朗,进入一个较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浅浅的、冰凉刺骨的地下水。水流从洞窟一侧的更低处汩汩流出,向着北方蜿蜒而去。
就是这里!这条地下暗河,很可能与废矿坑所在的地下水系相连!
“顺着水流方向走,小心脚下。”沈昭低声道,手中的火把照亮前方幽深的信道。水声在寂静的洞xue中被放大,哗哗作响。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水汽和岩石本身的气味。每隔一段,就能在洞壁或水边看到颜色不正常的暗红色沉积物或菌斑。
他们沿着地下河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水流变得湍急。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河在此处变得宽阔,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地下潭。而潭水的来源,正是从上方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矿洞缺口倾泻而下的水瀑!那矿洞,赫然就是废矿坑的底部!暗红色的、被污染的地下水,混杂着碎石和甜腥的泡沫,不断从缺口涌出,注入水潭,然后顺着下游的河道继续流淌,将污染源源不断地送往未知的远方。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瀑布上方那个缺口的边缘,也就是矿坑底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乱石和积水间明灭不定,那股冰冷、混乱、充满“饥渴”的能量波动,正从那里一阵阵散发出来。污染节点,就在瀑布的正上方!
“他们……他们挖穿了地下水层!”扎伊德声音干涩,“毒水直接混进来了!”
难怪污染扩散如此之快!难怪井水迅速变质!“净海盟”或“灰隼”在开采“红色石头”时,很可能刻意或意外地破坏了矿坑与地下水层之间的岩壁,让高浓度的污染物质直接进入了地下水循环!刚才的震动和红光,可能就是岩层进一步坍塌或污染能量在活水刺激下产生剧烈反应的结果!
必须堵住缺口,至少是暂时减缓污染水流入主干河道!但上方是不断倾泻的毒水瀑布,下方是深潭,如何接近?
沈昭的目光快速扫过洞xue。她注意到,在瀑布侧面,靠近洞壁的地方,有几根巨大的、从洞顶崩塌下来的石笋,斜斜地插在水潭边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不完全的屏障,减缓了部分水流的冲击。
“哈桑,拉希德,用绳索和你们带的工具,尽量撬动那几根大石笋,让它们更靠近瀑布下方,形成一道临时的拦水坝,改变水流方向,至少让大部分毒水暂时淤积在矿坑底部那个小空间里,而不是直接冲进地下河!”沈昭快速下令,“扎伊德,你用火把和铜镜(反光示意),估算矿坑底部到这里的深度和缺口大小。我们需要知道大概要堵多少。”
两名佣兵都是老手,没有废话,立刻解下绳索和鹤嘴锄、撬棍,涉过冰冷的浅水,开始工作。扎伊德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用于测量的小铜镜和火把配合估算。
沈昭则退到一旁相对干燥的岩石上,快速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囊。她取出那包珍贵的、用“赤焰兰”为主材炼制的强效净化药粉,又混合了几种具有强烈吸附、沉淀毒性物质作用的矿物粉末和本地草药。然后,她拿出一个用油纸和蜡密封的、鸡蛋大小的陶罐——这是她临行前,用卡提夫能找到的最佳材料,尝试仿制“星辰之眼”上见过的某种“惰性封印基质”的粗劣版本,本意是用于封存危险样本,此刻却可能派上关键用场。
她将混合药粉小心地倒入陶罐,又咬破指尖,挤了几滴鲜血进去——她的血长期接触“净曦”理念和净化药材,又经历过“哭泣峡谷”的共鸣冲击,或许带有一丝微弱的净化特性。最后,她将怀中那枚已经滚烫的木质护身符贴在陶罐上,闭目凝神,努力将心神集中在护身符传来的温润气息和自身对抗污染的坚定意志上,试图将这份“意念”也“注入”罐中。
这是一种毫无把握的尝试,近乎巫术。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沈顾问!缺口大约有半人高,一臂宽,水流很急!石笋只能挡住一部分,水流还在往外渗!”哈桑喊道,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
“深度呢?”
“从下面看不清,但水流冲下的力量很大,矿坑底部应该有积水,但不深,可能不到膝盖。”扎伊德回答。
沈昭睁开眼睛,将那个混合了她能想到的一切“净化”与“封镇”之力的陶罐紧紧绑在腰间。然后,她对哈桑和拉希德说:“把最长的绳索给我,一头绑在稳固的石笋上。等我信号,如果看到我摇晃火把三次,就立刻把我拉回来!”
“您要上去?!”拉希德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