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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码头风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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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风波

接下来的日子,沈昭的生活似乎被框进了一种忙碌而单调的节奏。

白日,她在“何氏医棚”帮忙。老何果然将大部分外伤急症的病人都推给了她,自己则专注于那些“疑难杂症”(多半是些说不清道不明、可以开贵价“神药”的慢性病)和配药。沈昭的手法干净利落,用药精准(尽管药材低劣),而且收费相对“公道”(在老何的“指导”下,价格仍比市价高,但至少有效),很快就在码头底层苦力和船工中有了点小小的名气。来找“小沈郎中”看伤、正骨、退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收入自然大部分流入了老何的腰包。沈昭和哑姑只能分到很少一点,勉强够维持每日两顿稀粥咸菜,以及补充一点最基础的药材。但沈昭并不在意,她需要这个相对稳定的身份和据点,来观察、适应、并在这座庞大而陌生的港口城市中,寻找她们需要的信息和机会。

哑姑则变得行踪不定。白天,她有时会被老何支使去码头仓库区搬运药材(老何偶尔会从相熟的海商那里低价收购一些发霉或受潮的南洋药材,重新晾晒处理,以次充好),有时则会消失大半天,直到傍晚才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回来,沉默地吃饭、睡觉。沈昭能感觉到,哑姑在暗中寻找着什么,或者,在确认着什么。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码头上那些悬挂着各色旗帜的船只,尤其是那些来自大明的商船,以及……几艘停泊在港口深处、戒备森严、悬挂着深蓝色旗帜的中型帆船。

那些深蓝色旗帜的船,样式普通,但船上水手的举止做派,总让沈昭联想到荒岛港湾那些凶残的海寇。哑姑每次看到那些船,周身的气息就会变得格外冰冷,眼神深处仿佛有冰焰在燃烧。

沈昭问过老何那些船的来历。老何叼着旱烟杆,眯着眼,含糊道:“那些啊,是‘蓝旗帮’的船。做海上生意的,路子野,背景硬,少打听,也少招惹。”

蓝旗帮。沈昭记住了这个名字。哑姑听到这三个字时,正在整理草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医棚里难得清闲。沈昭正用新买的(用自己偷偷攒下的几个铜子)粗纸和炭笔,凭着记忆,临摹那张皮质海图上的部分关键信息,尤其是马六甲周边的地理和航线标记。她需要尽快熟悉这片海域,为下一步做准备。

哑姑出去了,老何则在帘子后面,对着一个罐子里的、颜色诡异的膏状物嘀嘀咕咕,似乎在研究什么“新方子”。

忽然,棚子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

“让开!快让开!”

“出事了!码头死人了!”

“快去找郎中!不,找仵作也行!”

沈昭心中一惊,放下炭笔,走到门口。只见几个码头苦力模样的人,用一块破门板擡着一个人,正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跑来。门板上的人一动不动,身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滴滴答答落了一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何!老何!救命啊!”擡门板的人冲到医棚门口,冲着里面大喊。

老何撩开帘子出来,看到门板上那人的惨状,脸色也是一变。那人是个精壮的汉子,此刻面色金纸,双目紧闭,胸口插着一截断了的木棍,入肉极深,随着呼吸,断棍还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血沫从伤口和嘴角涌出。显然是被人用尖锐的木棍(或是断裂的船桨、桅杆)当胸刺穿了!

这伤势,别说在这简陋的医棚,就是送到马六甲城内最好的医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这怎么弄的?”老何声音有些发干。

“是……是‘蓝旗帮’的人!”一个擡门板的苦力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王大哥就说了句他们卸货挡了道,他们就……就动了手!一棍子就……”

蓝旗帮!又是他们!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恐惧和愤慨,但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老何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了看那几乎没救的伤者,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眼珠转了转,忽然指着沈昭,对那几个苦力道:“我……我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这是我徒弟,让他看看!他外伤最拿手!”

沈昭心中大骂老何奸猾,这是要把烫手山芋和可能的麻烦都推给她!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若退缩,不仅名声扫地,恐怕也会引起怀疑。

她咬了咬牙,走到门板前。伤者气息已经极其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瞳孔也开始涣散。胸口的贯穿伤是致命伤,伤及肺腑,大出血,除非立刻有外科圣手和大量止血药物、输血条件,否则绝无生还希望。

沈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快速检查了伤口的位置和深度,又翻看了一下伤者的眼睑和舌苔。然后,她擡头,对那几个满怀希冀又充满绝望的苦力,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伤得太重,肺腑破裂,血快流干了。我……无力回天。”

“不!小沈郎中,你再看看!求求你救救王大哥!”一个年轻些的苦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沈昭心中恻然,但也只能再次摇头:“除非有神仙手段,否则……准备后事吧。我能做的,只是让他……少些痛苦。”

她拿出银针,在伤者头顶、胸口几处xue位快速刺下。这是刺激残存生机、暂时减轻痛苦的针法。随着银针刺入,伤者急促而痛苦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丝,但脸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周围的叹息声、啜泣声、低声咒骂声(针对蓝旗帮)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嚣张、粗野的呼喝声从人群外传来: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深蓝色短打、腰挎弯刀、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凶狠,正是之前荒岛港湾中,那个抛掷人头示威的海寇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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