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名状 (1/2)
投名状
箭镞的寒光,还在沈昭的视网膜上残留着冰冷的印记。
护卫她的脚夫——现在她知道了,他叫赵七,是陈观手下一个不起眼但身手不错的暗桩——迅速检查了那支弩箭,箭头无光,显然没淬毒,但短小精悍,是便于携带和近距离暗杀的利器。
“军用制式,但磨损严重,可能是水寨流出来的,也可能是私造的。”赵七声音低沉,将箭拔下,用布包好,“不是冲着要你命去的,是警告,或者试探。”
警告?试探?沈昭靠着土墙,指尖冰凉。那一箭,分明是冲着她的咽喉或后心来的。
“追那个人的兄弟回来了。”赵七看向破庙后。另一个脚夫——孙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难看:“让他跑了!那家伙对这片地形熟得很,钻巷子没影了。不过,我在他落脚的地方,捡到这个。”
孙五摊开手,掌心是一小块沾着新鲜泥污和暗褐色污渍的麻布碎片,布料粗糙,像是从袖口或裤脚撕下来的。暗褐色的污渍,是血,已经半干。
“他确实受了伤,不轻。但跑得飞快,不像普通人。”孙五补充。
赵七接过碎布,和那支弩箭一起收好,看向沈昭:“沈小郎中,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找到你‘叔叔’,或者,不想让你活着见到他。这地方不能留了,先回去。”
沈昭点头,沉默地跟着两人离开城西。一路上,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受伤逃逸的疑似林海生,礁石滩的船引和碎布,陈观的试探与逼迫……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碰撞,却还缺少一根关键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回到回春堂,胡管事已经等在门口,脸色不豫。显然,刺杀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陈大人要见你。立刻。”胡管事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再次踏入陈观的书房,气氛与往日不同。陈观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桌上,摆着那支弩箭和带血的碎布。
“说说吧,怎么回事。”陈观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昭将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对弩箭和逃逸者的观察,只是隐去了自己超乎寻常的警觉和那致命一扑的敏捷,只说“运气好,刚好弯腰捡东西”。
陈观听完,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她脸上:“你觉得,要杀你的是谁?”
沈昭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不能显得太蠢,也不能显得太聪明。
“小的不知道是谁。但小的觉得,可能和小的‘叔叔’林海生有关。”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后怕,“他们可能以为小的真知道林船主的下落,或者……不想让小的继续找下去。”
“哦?为什么不想让你找?”陈观走近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
沈昭仿佛被他的气势所慑,声音低了下去:“小的……小的在回春堂这些日子,也听了一些闲话。林船主失踪,水寨把总横死,都透着古怪。那块礁石滩……昨晚小的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差点……”
她适时停住,脸上血色褪尽,像是想起了昨夜独自冒险的后怕。
陈观目光微闪:“礁石滩?你看到了什么?”
沈昭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小包,双手呈上,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昨夜,小的睡不着,又想起大人问起船引的事,就……就大着胆子,想去礁石滩那边看看,有没有大人说的那种木牌的线索。结果,刚到附近,就听到有人声,吓得躲了起来。后来,等他们走了,小的在石头缝里,发现了这个。”
陈观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那片深蓝色的碎布,边缘的标记清晰可见。
“林海生船队的标记。”陈观一眼认出,瞳孔微微收缩,“你在礁石滩找到的?当时还有谁在?”
“小的没看清人,只听到两个人在找东西,说‘那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还提到了‘主家’。小的害怕,就赶紧跑了。后来,就遇到了那个断手的人,给了小的那块木牌……”沈昭将得到船引的过程也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船引此刻还在她手里,只说当时觉得那木牌古怪,顺手收下,后来知道可能与命案有关,心里害怕,就……就扔回海里了。
半真半假,虚虚实实。交出一件关键物证(碎布),隐瞒另一件更关键的(船引),同时解释了自己为何能“恰好”找到线索(主动冒险),又为何“弄丢”了船引(胆小害怕)。既显示了一定的用处和胆量(值得继续用),又显得不够成熟和缺乏决断(容易控制),更重要的是,将自己“知道”的信息来源,限定在“偷听”和“捡到”的层面,撇清了与林海生或任何一方的直接关联。
陈观捏着那片碎布,指节微微发白。他看着沈昭,这个面色苍白、眼神犹带惊惶的少年,似乎在判断她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陈观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碎布放在桌上,与弩箭、血布并排。
“你做得很好。”他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一丝难得的赞许,“胆子不小,心思也细。这块布,很重要。它证明,林海生的人,在把总死后,确实出现在礁石滩,而且,在寻找某样‘不能落在外人手里’的东西。”
他踱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本官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水寨那把总,表面上死于海匪劫杀,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为另一条走私线提供方便,抽成颇丰。他死前接触的最后一批货,就是林海生从吕宋运来的那批苏木和胡椒。但奇怪的是,那批货的价值,远不值得他亲自出面,更不值得他为此送命。”
沈昭静静地听着,她知道,陈观开始向她透露部分真相,既是拉拢,也是将她更深地绑上船。
“除非,”陈观声音压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批货里,夹带了别的东西。更值钱,或者,更致命的东西。而那样东西,需要特殊的‘船引’才能交接。那把总怀里有两块船引,一块是那批货的,另一块……很可能就是那样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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