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见春天树 > 第171章 烈酒与刀

第171章 烈酒与刀 (1/3)

目录

第171章 烈酒与刀

演到八十岁。

这句当时随口一说的话,像道惊雷,突兀地劈进了姜灼楚的脑海。

明明出口时轻飘如鸿毛,此刻却沉重得似有万钧之力,砸到他的脊梁骨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擡不起头、喘不过气。

他一时怀疑自己死了,一时又确信自己在做梦。

他的耳垂烧得滚烫,一直连到脸颊、额头,最后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仿佛能喷出火来。

那是……他?

18岁之后,再没有拍过一部戏。也没有任何其他值得被记录的成就。他的履历简单如白纸,九年光阴换来籍籍无名,泯然众人。

地崩山裂,天旋地转,世界彻底换了个模样,变得黯淡无光、了无生机,像数千年寸草不生的荒原,灰色的天空下只会刮过寡淡丑陋的风。

耳畔轰隆隆的,被无意义的噪音填满,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感到自己在向后倒去、在失去平衡。

身体,似乎碰到了什么。随后是一阵激烈的噼里啪啦,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目眩的灯光中,成百上千的碎片像裂开的星光般飞散,他拾起其中一个,指尖冒出了温热的红色。

他定定地握着它,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意义的举措,茫然得像他平庸单调的人生。

地板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加快加重。一个高大得只能仰视的身影冲了过来,嘴里不知说着什么,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中捏着的“碎片”。

他感到自己像一滩泥,在沉沉地向着泥坑坠去。有一双手想捞他起来,把他烧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擡手一挥,姜灼楚用“碎片”在自己的手腕上画了一笔,又画了一笔,鲜艳的伤痕,在白皙细长的胳膊上,血流得澎湃而艺术。

一个狠绝得恶毒的念头出现了。姜灼楚掌心攥住那枚棱角分明的锋利“碎片”,淋漓落下的献血昭示了他此刻疯狂的恨意——他恨命运,恨过去的自己——

为什么不让自己直接死在九年前《海语》杀青的那一刻?

至少那样,他就永远是那个飞扬夺目的天才了。

他将不必经历之后那狗尾续貂般的人生。它们让一具行尸走肉活着,却扼杀了“姜灼楚”这个名字的光华。

啪——!!

梁空一步跪倒在碎裂的花瓶间,死命掰开昏迷的姜灼楚的掌心,夺出那枚浸满鲜血的花瓶碎片,扔到了一旁。

他的手也被扎破了,膝盖同样无法幸免。他嘴唇微抖,漆黑的瞳仁中是不见底的恐惧。

姜灼楚知道了。

还是知道了。

打印机仍在一张接一张地吐着纸,电脑屏幕上的百科页面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梁……梁总?” 杨宴额头冒出汗来。花瓶碎裂的声响惊动了每一个人,他们从院前匆匆赶回来,此刻几个佣人已经围在门外,管家皱着眉,示意医生先去拿急救箱。

梁空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麻木的雕像。他抱起了姜灼楚,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众人无声散开,梁空就这么抱着姜灼楚,一步一步地上楼。

鲜血滴在台阶上,洒了一路。

“先包扎一下吧。” 管家斗胆上前,小心道,“少爷。”

他用的是很久以前对梁空的称呼。那时梁空还小,一个人带着一条狗生活,最喜欢的事是弹琴,其次是遛狗,极少跟人讲话。

梁空低头看着怀中的姜灼楚,怀抱着的手臂像被定住了。他站在床前,却迟迟不肯放下他,仿佛是害怕松手就会失去他。

姜灼楚的右手掌心、指尖,左手的手腕,布满了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也许不是一心求死,可他显然厌恶现在的这具躯体、和他真实的生命。

医生提着急救箱走了过来,“梁总,我建议还是转到隔壁病房。”

姜灼楚再度昏迷,需要身体检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