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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辜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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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辜负

这夜姜灼楚不太睡得着。

他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神志却始终无比清醒。

《班门弄斧》的剧本像强迫症似的在他的脑海里播放,台词一句接着一句,你的、我的、他的……变成了姜灼楚的一场独角戏。

姜灼楚和大多数演员很不一样。一般人读剧本会代入某一视角、进入某个角色,以该角色来体验整个故事;而姜灼楚眼里的故事,天然就是一个整体,里面的每个角色、每个场景、每个时间都彼此不同、又相互连接,是故事的一块拼图。

它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单一或线性的,而是互为映照、不可分割的。姜灼楚理解正派,恰如他理解反派;所有的角色,归根到底都是一个角色。

悲剧的故事不是从它由盛转衰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贯穿始终;所有的情节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才是一座可以正常运转的精密仪器。

当姜灼楚读懂一个剧本的开头,他已经读懂了关于它的一切。

总的来说,比起喜剧,姜灼楚更擅长悲剧。因为演员是需要信念感的,而悲剧总是比喜剧更能令姜灼楚相信,也更能激发他的力量。

窗外,啾啾鸟鸣响起,预示着拂晓的到来。

姜灼楚拉开卧室的窗帘,露台上一只红隼在花间穿梭着,不一会儿又展翅向空中飞去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姜灼楚接受了彻夜未眠的事实。他到露台上,抽了根烟。

天还没亮,苍穹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都黑暗一片,只有机械的巨幅广告牌和灯光特效毫无生命力地循环播放着,光线刺目,像了无人烟的废墟上一个老旧的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过时的新闻。

姜灼楚知道,再有一两个小时,这座城市就会重新醒来。而他,像一个孤身上路的旅人,出发后再没见过一个人,不知过了多久,才在公路旁见到了一个亮着的指示牌。

从明天起,世界于他就不一样了。

不,是今天。

姜灼楚掐灭了烟,转身走回屋内。

新的世界意味着新的一切,而肤浅的姜灼楚总是先从外型开始。

他在衣帽间整理出约十套左右的当季服饰,都是便于行动的,也不管是不是威廉设计的风格。然后按顺序排列好,确保穿的时候不需要再动多余的脑子。

又做了新的计划表。原先的早餐时间有些迟了,跟李斐的吉他课也要另约时间,游泳换到晚上,一天还要保留一小时左右的机动时间……等等,等等。

无论有时看起来多么荒唐放纵,姜灼楚其实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他从很久没打开的大箱子里找出一本爱马仕Ulysse,这还是姜旻留给他的。她从前很喜欢这个系列的本子,一部分原因是喜欢希腊神话里的尤利西斯。

对世界极富冒险精神,聪明得狡诈。

太阳升起来了,世界被涂抹上另一层油彩,夜里的一切被掩盖其下,了无痕迹。

姜灼楚洗了个澡。他一点儿也不困。

从浴室出来,他又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年轻漂亮的脸、瘦削颀长的身躯、暧昧隐私的红痕……但这次,姜灼楚真正看见的,是一个人。

他目光炯炯,意志坚定;他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尤利西斯,有着不顾一切的生命力。

这才是他,姜灼楚。

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是一个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班门弄斧》制片主任。

姜灼楚点了通过,发了一句礼貌的问好。

早餐送来,姜灼楚边吃着,边在那本Ulysse上记着待办事项和日程安排。忽然,他想起来,头像还没换。

姜灼楚皱着眉,随便换了张自己的照片,在冰岛拍的,然后给梁空发了个早安的表情,算作交差。

其实姜灼楚最喜欢的还是之前那个“自画像”,好多年前画的了,一直用到现在。

他画画当然谈不上多么专业,但他自认为也是别有一番风格——态度最重要嘛;只是很可惜,梁空不懂得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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