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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棋子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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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棋子

“你?” 黄裙女子一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绕着他打量了一圈,语气怀疑,“你会演戏?”

“嗯。” 姜灼楚双手垂在身前,做出谦和有礼的样子。

黄裙女子盯着他,向后退了几步,而后突然转身,掀起裙摆跳跃着朝小径奔了去,奔向姹紫嫣红的花圃。

她伸着双臂,花蕊在她指尖掠过,“‘这个舞台真不算坏!’”

契诃夫,《海鸥》第一幕,男主角特里波列夫的台词。

“‘前幕,’” 她手指在空中前后左右地指着,动作熟稔,俨然一位精明干练的导演,“‘第一道边幕,第二道边幕,再后边,是空的。没有布景。可以一眼望到湖上和天边。’”

“‘我们要在准八点半开幕,’” 她转过身,望向和她搭戏的演员,“‘那时候,月亮刚上来。’”

姜灼楚无实物表演着拄拐,朝前走了几步。这一幕他扮演的是男主的舅舅。

“’好极了。‘” 他说。

“’如果扎烈奇娜雅迟到了,一切效果可就毫无问题都要被破坏了。‘” 她露出严肃的担心神情,走上前,伸手摸了下姜灼楚的衬衫领口,蹙眉道,“’舅舅,你的头发和胡子都是乱蓬蓬的,实在该剪剪了。‘”

姜灼楚握着她的手,轻轻拿开,冰凉、带着上了年纪的粗糙感。

“’这正是我的生活的悲剧。‘” 姜灼楚在花坛边坐下,“’我的妹妹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嫉妒。‘” 黄裙女子也立刻坐下,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只因为演戏的不是她,而是扎烈奇娜雅。她一想到,连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剧场里,受人欢呼的将是扎烈奇娜雅,而不是她,就已经生气了。‘”

“’我这个母亲呀,真是一个——‘” 她擡起手腕,忽的一愣,变了神色,“咦?我的表呢?”

“这里要看表,这里应该有块表的呀!造型组!造型组!” 她腾的站起来,出了戏,气势汹汹地朝着小径的另一头奔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姜灼楚坐在原地的花坛边。

“’我这个母亲,真是一个古怪的心理病例。‘”

“’毫无疑问,她有才气,聪明,读一本小说能够读得落泪,能够背诵涅克拉索夫的全部诗篇……‘”

……

……

……

几只鸽子从树冠上扑腾着翅膀飞下来。

“姜公子,”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你来了。”

姜灼楚点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林姨。她……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

林姨:“还和之前差不多,分不清过去和现在、演戏和现实。生活自理一直没问题,也没有暴力倾向,就是不喜欢我们跟着她。医生说……可能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她不能接受现状,也不能原谅自己。”

姜灼楚没说话。

“她也有神志清醒的时候。” 林姨叹了口气,“有时,她会放你小时候的电影看。”

“据照顾她的小姑娘讲,有几次她指着屏幕上的你,说这是她的孩子。”

事实上即使在姜灼楚事业最辉煌的年纪,他也没感受到多少母爱。那时他的母亲还是一个相当漂亮而精明的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小姜灼楚自幼就知道,只有表现好了,才能从母亲那里获得一丁点儿的关爱。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学会了察言观色、讨好别人,但即使如此,他也从没真正得到过有安全感的关怀。姜旻对他,更像是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

很久以后,姜灼楚长大了些,又自己经历了一些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应该是恨自己的。

姜旻和姜灼楚一样,是个心气颇高又有天赋的人,她是姜灼楚的第一个表演老师,年轻时为了生他而错失过一个重要角色,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

自那以后她的艺术事业就一直没什么进展。或许她选择生下姜灼楚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只是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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