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肋骨剧痛 (1/2)
肋骨剧痛
他在第三局的时候,把时间拉成慢放,眼睛依旧被蒙着,竖起耳朵,在万千条声音里拨开那些属于自己的棋子的,着重留意薛香的棋子的动静。
他听到了薛香翻动棋子的声音,尽管在石子雨声中闻不可闻,但仍是明晃晃地耍诈的声音。
于是他伸手捆住了薛香,既已落子,薛香这双手脚也没有乱动的道理。
可是,等褪去面巾,棋面仍旧与上一回别无二致。
他还是输了,并且还没有找到原因。
他往回拉了五六遍,一如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寻世人是如何生长出情根,让所有的事情重蹈覆辙那般,知道自己无所不能却仍然深感无力。
第十遍重复第三把棋局了,这种无限的重复让他再度体会什么叫做痛苦。天帝擡起手,微微颤抖着几乎就要将蒙着眼睛的黑布扯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将手按下去。他不能做破坏规则的人,如果不能以身作则,就更不能以此要求别人。
劈里啪啦的棋子击打声敲在耳膜上,像弹在鼓面撼动着那层薄面。
七七八八的棋子不光落在台面,也会互相撞击。此刻,这些刺耳的声音更加剧了他的不适感,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互相碰撞。
也许,他可以从这些撞击声里找到什么。
只是没有等他听出破绽在哪里,这一次的第三把棋局出现了意外。
第三局正在进行当中,天池边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这个人显然是急速地奔跑而来,脚步踩得格外重,气息也很急促,她用她熟悉的声音爆发出不熟悉的能量:“薛香!!!你想要我的命吗!我的肋骨现在像断了一样痛!”
薛香被喊得一怔,忙不叠地摘掉自己的蒙面巾,第三把棋面落定后的结果也来不及确认,第一时间就去追寻狄绣的身影。
他心仪的姑娘狼狈地站在不远处,身上挂了不知道多少处伤口,却仍然充满生命力,随心所欲地斥责他的鲁莽。
谁能忍住不冲过去将她重新狠狠拥入怀中?
狄绣说:“你还想勒死我吗?”
薛香又紧急松开双手:“你怎么回来的?”
“我跑回来的!”狄绣生气。
她并不知道,在十次重来的机会里,她是如何一次比一次更突破自己的极限的。
没有人知道。
她像参透了时间的循环,跳出了重复的桎梏,在那反复重来的短暂间隙里,不断地调整自己坠落的姿势,以减轻将要受到的伤害,又一遍遍捂着被震碎的心肝脾肾或是拖着断腿,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回到天池。
她以前跟着薛香跑的时候,可不仅跟不上,还要大喘气呢。
天帝在另一端摘掉他的面巾,看着台面上并未发生改变的胜负结局,眉间不禁发皱。他几乎就要歇斯底里地嚎叫、发怒、质问了,但仍是忍住了。
他甚至耻于开口问询薛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憋着的气给他毫无血色的玉面上染了一丝丝红晕,尽管薛香和狄绣无人在意,但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之后,自我憎恶感更甚。
薛香看着狄绣,眼泪差点就掉下来:“我以为这把必死,我没有十成的把握……”
狄绣龇牙咧嘴地擡起右手,举着救了她半条命的小猫妖纱巾,那只慢吞吞的乌龟还挂在那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两个人。
她舞着纱巾,把纱巾上的遗言舞到薛香的眼皮子底下:“你根本就没有说到做到。”
“现在、以后都可以做到了。”薛香说道,转身看着胜负已定的棋面,面向天帝,“你输了。放了江中秋。”
天帝不置可否,不肯开口。
他和那尊神女像站在一处,竟显得神女像更为高大平和。
薛香和狄绣等了小片刻,见他不语,心里大抵有数了,对视一眼,携手向天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