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孰轻孰重 (2/4)
谢昭并未回头,仰面闭眼感受浓烈的湿气和溅落的雨滴。
“崔大人,北境多年只以御敌为主,这次的战事也是如此,即便此次合围绞杀成功。也不过能震慑柔然两三年。北境守军不撤,军资就不能断,江南这些商铺就不能关。”谢昭不需要他人的理解,也不需要他人的帮助。“贸然筹集全部军资,只能关停铺面,明后年就无以为继。”
两人都是长久的不语,只有雨滴声不断。
“崔大人一路奔波,先歇息吧,后日晚间,我会把军资备好。”
阿弥知道,娘子这会怕是烦躁的很了。连忙上前引路,将崔昱安带去后院歇息。
谢昭虽然身形未动,但心中怒意翻滚,若不是有求于人,真想撂挑子走人不干这活。
谢昭睁眼,吩咐找周都尉回府。周都尉是谢清平从北境派来护卫谢昭的首领,谢昭一向对他很是敬重。周都尉进门还未行礼,谢昭就开口了。“周都尉,你应该已经知晓,谢清平派人过来催收军资。”
周怀志点头,刚下马手下就通报了,振远将军崔昱安带了五人前来,和谢昭娘子在正厅差点吵起来。
“眼下水患,淮州和湖州都去不得,只在陵城,明日你备好车马。”谢昭拨弄木筹,不仅是军资,也要尽可能让商铺存活,商铺若是倒了,即使赢了眼前这仗又如何。战争没有输赢,敌人不会消失。
陵城五大绸庄掌柜,最难也最挣钱的是城中心的赵掌柜的店铺,一年盈利几乎要折合扒仟白银价,但是这人也是最难说服的。谢昭明白,这人需要软硬兼施,必须要先发制人拿捏住他的软肋,再给个台阶才好让他拿出钱来。
拿下他家,后续城东孙掌柜还是要自己去的。此人最好面子,要的就是谢昭亲自上门,好言奉承。每次都是,必要将店铺种种不易细细述说一遍才肯上缴银钱。要周旋两三个时辰才好。
自己上午下午跑完这两处,其他掌柜估计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只需要周都尉上门即可。这样绸缎行能筹集壹万伍仟两左右。
后日再去香料铺子,每家壹仟两,城内八家。多出的叁仟是不可能给崔昱安的。留作应急。
眼看天黑,阿弥进来点蜡烛。
“娘子,这个崔将军不是谢大人派来的嘛,为何不让他帮忙,他带几个兵往铺子里一站,那几个掌柜肯定立马就把钱拿出来了”阿弥不解。
“他伸手要钱,拿了走人,我还要继续待着呢,撕破脸还得我来收拾局面”
“我这几年,始终是只看账面的,店铺的进货经营,都在他们手里,他们耍花招,我无从发现。”
“可是说到底,这铺面是谢大人的,大不了让他们走人呗”阿弥觉得娘子太小心了,为啥怕这怕那的。
谢昭不由得笑了,阿弥把这些人想的太简单了。
“这些个掌柜,都是老人,他们一走,多半会把账房和得力的伙计也带走,到时候铺子找新的掌柜,新的账房都需要时日,而且他们多半和送货的已有交易,到时货品变化,你我根本察觉不出。若无十分的把握,这些人轻易不好动”阿弥不懂。
“那这是怎么说,反倒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了”阿弥憋红了脸,这什么道理。
“这只有谢清平来了。”
“今日早早歇息吧,明日几个老狐貍都想咬死我呢”谢昭明白,谢清平一时不会回来的,此刻她必须撑住一切,不能被压倒。
后院里,周都尉陪着崔昱安喝酒,周都尉一连串的问着北境如何,那些老朋友如何,战事如何,一边感叹自己不能亲临战场杀个痛快。
到是崔昱安,忍了半天假装不经意的,终于问出口。“这个谢娘子和谢清平什么关系”
“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几年前这谢娘子病重,大人救了她,让我们过来盯着。”
“娘子病好了,但是什么都不记得,谢大人好像是唯一知道她以前事情的,但他严禁言及此事。”周都尉喝多了,没忍住,悄摸小声的说。
“谢大人下过死令,除去必要的人,不让谢娘子见外人。”
崔昱安不解,那这到底什么什么关系。“那她是谢清平的内眷?”
“那倒不是,两人瞧着更像兄妹,大人对她虽然看着严肃,其实私下很是宠溺。娘子爱看书画,谢大人之前花了近一年的月银给她买一副画,还不让说价格,就为了哄娘子开心。”
崔昱安一听,谢清平是真在意这小娘子。既舍得花钱,又派了周都尉常年护卫。
“可是我见她首饰甚少,穿戴也并不华贵。”
“娘子对于这些都是不在意,日常吃食也就一般,只在书画上花费颇多。”
听着倒像是兄妹,可是谢清平从未对外公开过谢昭,自己之前也只见过她一面。
天微亮,谢昭就起身,未到正厅就瞧着一背影,宽肩厚臂,靛青的宽袍,正襟危坐。这才想起是昨日的崔将军。她一向甚少与人接触,不知如何招呼。倒是崔昱安听见脚步声,先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