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9.天下何人曾顾君】 (1/3)
【49.天下何人曾顾君】
许寒筠瞳仁骤聚,一把将顾沅芷抄入怀中,只觉她轻似弱柳,软软陷落臂弯里。
“来人,速去传医!”
须臾间,丫鬟婆子四散,传轿夫、催热水,满院人影杂沓、传唤声此起彼伏。
一片喧阗中,许寒筠径自撞开竹帘,横抱她穿梭回廊,足不点地,直奔自己的主院而去。
“掌灯,掌灯!”周平忙呼喝。
仆役们被许大人气势所惊,急着擎起火折点灯。
廊下悬顶的绛纱灯吐辉,投下明灭光影,掠过顾沅芷失色眉眼,映照他紧绷的侧脸。
直至入得正寝,他将她极轻极慎地,安顿自己的榻上。
少顷,赶来的太医冠带歪斜,被周平催着给顾沅芷切脉。
隔着幔帐诊视,太医手方离腕,许寒筠便逼问:“如何?”
太医撚着胡子,因不知这女子是许宪台何人,斟酌回话:“贵人这是郁结于内,加之身子素亏,方才又似受了惊悸,这才一时闭过气去。需得静养,切忌再动大喜大悲之念。”
惊悸?许寒筠面沉如水,“开方吧。”
待送走太医,周平乍着胆子劝道:“大人,您身上金创未愈,明日又要到署交差。此处自有丫鬟伺候...”
许寒筠定定看着顾沅芷,“把书房里的公文搬来。”
周平默叹一声,大人手臂还包扎着,又要照顾人,还要批公文,真是两不误。
室内又恢复冷清。许寒筠在榻沿侧坐,伸手在她额际一试,触到湿腻冷汗。
他眉峰暗锁,取了湃在温水里的巾帕,轻柔替她擦拭鬓边、额角。
巾子才一沾肉,顾沅芷双眉紧紧攒聚,展不开那一团愁苦,喉间含混呜咽,“别过来,走开...”
好似有人将她拖拽进梦魇,挣扎不出,凄惶已极。
许寒筠将帕子扔进铜盆,低喃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复刻的闺阁,是他请了工部巧匠修建的,耗费无数心血。
他想着她乍见之下,即便不欣喜,至少有一瞬动容,觉得他是懂她的,真把她放在心尖上的。
可她居然吓得晕厥了,难道在他看来是久别重逢的圆满,在她眼中,是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许寒筠将她半抱在怀里,低声哄着。
他在床沿守了一夜,白日去察院点卯,没等散值鼓声敲响,便匆匆赶回,给昏睡的她喂药。
银匙抵住她紧闭唇瓣,药汁送进去,大半顺着嘴角溢出,染脏袖口,素有洁癖的他浑不在意,一点点替她拭净下颔。
“你怎这般恨我,”他贴着她的耳廓,“恨到连梦里都不肯安生?”
怀中人忽地一声嘤咛,许寒筠心中一喜,见顾沅芷睫羽微颤,方悠悠醒转。
入目并非是闺阁,她稍心安,待看清眼前人后,身子本能地挣脱怀抱,如避蛇蝎。
那一眼的厌憎,将许寒筠眼底刚升起的希冀,霎时凝冻。
他摁住乱动的她,舀了一匙药,送至她唇边,温言道:“醒了,先把这药吃下去。”
她偏过头避开,问道:“这是哪里?”
“是我的卧房。”
顾沅芷眼里聚起明光,紧紧盯着他,“那绣楼起了多久?”